依托月读命对真名的精确定位,樱万秋与霍恩也相继被寻获。
霍恩显形时,已然展开了静潮领域,他原本试图强行固定所在通道,结果却只是让一片虚构的海域暂时归于平息。
随着队伍重新会合,亚坦将波塞冬三叉戟狠狠刺入脚下的海水,潮汐感知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这里的海水缺乏统一的流向。”
在同一片水域里,竟交织着截然不同的流动:部分奔流向前,部分逆势向上,甚至有水流正折返回数分钟前的轨迹,而更深层的潮汐则涌向了完全脱离现实维度的方向。
亚坦虽无法驾驭这片庞大的潮间层,却足以将队伍方圆数十米内的水流强行理顺。
当海水开始在脚边向着统一的方向奔涌时,走廊终于具备了清晰稳定的前后秩序。
霍恩亦向前踏出一步,漆黑的水面自他脚下轰然扩散。
【静潮庭院。】
属于高阶传奇的领域被精妙地克制在队伍四周。
范围之内,诡谲的青铜门停止了自我移动,头顶倒悬的海水亦不再震颤。
霍恩虽无力修复崩坏的潮间层,却能为众人撑起一片宁静的安全区,至少确保战斗爆发时,队伍不至于因空间波动而再次失散。
“视觉上的距离全由认知决定,”亚坦分析道,“遥不可及的奇观,或许触手可及。”
樱万秋凝视着两扇近在咫尺的青铜门,补充道:“而看似紧挨着的缝隙,也可能跨越天涯。”
法伦微微颔首,这便是潮间层的第一条规律:绝不能相信双眼观测的肉眼距离,唯有真名、潮汐与领域共同锚定的坐标才算真实。
长廊尽头,一道熟悉的人影凭空显现。
那人留着深蓝色长发,身着斯提克斯家族的外套,左臂衣袖残缺了一角。
正是卡戎。
霍恩的呼吸出现了一瞬的剧烈起伏,不由向前迈出半步,却被法伦抬手拦在身后。
月读命冷冷望向尽头,那道人影头顶一片虚无,既无真名,亦无灵魂。
“卡戎”缓缓开口,声音、语气乃至停顿与称呼习惯都与本人如出一辙:“霍恩,把两块玉带过来。”
霍恩止住脚步,凝视着对方,冰冷地质问:“少爷六岁那年第一次独自深入家族海域时,带回了什么?”
人影短暂地沉默后回答:“一只蓝鳞幼鲸。”
答案分毫不差,霍恩的神色却愈发冰冷:“可那时,我还未成为少爷的管家。”
真正的卡戎绝不会误以为霍恩知晓此等密事。
眼前的存在不过是在检索记忆,能刻板地复制履历,却无法领会二人之间真正共享的情谊。
长廊尽头的人影扭曲晃动起来,皮肤溶化为流动的海水,五官与衣物如被水流冲散的颜料般迅速沉淀。
最终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由黑水、青铜残片与白森森白骨拼合而成的狰狞人形。
月读命看破了它的真容——【潮忆侍】。
它本是外潮门中的引路人,职责在于读取持钥者的记忆,从而为后来者指引正确路线。
然而如今引导规则异变扭曲,它已无法分辨指路与诱骗,更不在意来者是否走向毁灭,只要能促成三块玉的汇合,任何手段皆被其奉为天旨。
潮忆侍张开幽深的口腔,数十道交织的音色轰然响彻: “打开门。”
“把玉送来。”
“持钥者应当回归。”
霍恩右手微张,高阶传奇的浩瀚威压在掌心急剧凝聚,却再次被法伦制止:“先别摧毁它。”
这具潮忆侍体内似乎留存着卡戎在此地留下的部分记忆,若是强行将其打碎,恐怕会连同真正的路线图一并毁灭。
法伦果断下达指令:“亚坦,锚定它体内的水流;杰克,封冻其外壳;缇坦妮雅,剥离后来附着的杂质;月读命,试试保留下来卡戎的记忆!”
波塞冬三叉戟重重压下,潮忆侍体内狂暴的水流骤然凝结。
它试图再度幻化为霍恩的面貌,但五官刚浮现半截便僵硬在脸上。
杰克霜精挺身直冲:“Hee-ho!”
极致的寒冰轰然蔓延,在未侵蚀记忆核心的前提下,将青铜、白骨与黑水构成的外壳死死封冻。
缇坦妮雅挥动薄翼,洁白的花藤自冰缝深处扎根,将一团宛如黑色黏液的物质从潮忆侍胸腔中缓慢拖拽出来。
那并非纯粹的深渊污染,更像是长期沉淀在引导规则之中的恶意。
随着恶意的剥离,潮忆侍体内喧嚣的杂音显着衰减。
月读命最后抬手,银白月光穿透冰层,那些伪造的霍恩、虚构的亚坦以及拼接的法伦等杂乱记忆纷纷开裂消散,最终仅保留下真正属于卡戎的记忆片段。
长廊内的光影剧烈交错,第一幅画面显化出来:卡戎被第三块玉强行拖入潮间层,自黑色海水中坠落于倒悬长廊,左臂在空间撕裂中受创,霍恩留下的护身锁链随之断裂。
第二段记忆接踵而至:玉脱离了卡戎的掌控,飞向长廊深处,卡戎只得拖着伤臂艰难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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