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头皮发麻。
他咬牙又说一遍。
“灯中无人。”
第三遍后，白灯灭。
祖坟方向。
几个镇中老人站在红布后。
他们年纪大。
声音却很稳。
“祖坟护后人，不入邪灯。”
“灯中无人。”
祖坟路上，一排灯影同时灭掉。
陈老赶在回魂桥下连连传讯。
“镇门影散。”
“地气影散。”
“路影散。”
“镇名影散。”
“阴口影散。”
“坟影散。”
“空灯灯芯再断。”
堂屋里，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陈老赶忽然声音一变。
“恩影、罪影同时起。”
林凡眼神一沉。
这才是攻心。
前面的镇灯，只是逼他们分散心神。
真正要压的，还是人心。
任府小莲，白水镇马七，石桥村李家，黄老板，账房先生，秋生，文才，顾安。
所有曾被恩和罪点过的人，几乎同时出事。
传讯符一张张亮。
“小莲梦中喊林道长。”
“马七要给救命灯上香。”
“李家儿子哭着要谢恩。”
“账房先生又在说自己有罪。”
“黄老板说自己害了大家。”
“秋生脚下有灯。”
“文才手在抖。”
“顾安纸匣发热。”
声音混在一起。
文才听得脸白。
“大师兄，太多了。”
林凡沉声道：“不逐个解。”
九叔看他。
林凡道：“一起说。”
他立刻拿起主传讯符。
这道符连着保长锣声。
只要保长敲三声，镇里各处守点都会听见。
林凡道：“保长，三声锣。”
保长在镇口举起包着黑布的锣。
咚。
咚。
咚。
三声闷锣传遍任家镇。
林凡开口。
“所有被点过的人。”
“现在说。”
“救人无债，受救无债。”
“有错日下清。”
“灯中无人。”
九叔立刻跟着开口。
“灯中无人。”
秋生咬牙。
“灯中无人。”
文才声音发抖。
“灯中无人。”
黄老板哭着喊。
“灯中无人。”
任府。
任婷婷扶着小莲。
小莲哭着说。
“灯中无人。”
任发按住账房先生肩膀。
账房先生颤声道：“灯中无人。”
白水镇。
马七被两个弟子按住，眼泪满脸。
“灯中无人。”
石桥村。
李家儿子对着未点的香，双手发抖。
村里老人按住他的手。
他终于说出口。
“灯中无人。”
青衣镇。
顾安纸匣震动。
玄诚道长在旁边沉声道：“顾安前辈。”
顾安声音虚弱。
“我的命不换。”
“灯中无人。”
所有声音，通过传讯符传回义庄。
又从义庄传到保长锣声之下。
这一刻，任家镇各处的灯影同时开始晃动。
不是被风吹。
是失去了落点。
林凡感知到，镇里一根根细线在断。
恩线断。
罪线断。
名线断。
影线断。
换命线断。
空灯找不到一个能立住的人。
陈老赶声音传来，带着明显激动。
“空灯乱了。”
“里面影子在退。”
可下一刻。
他的声音骤然一沉。
“不对。”
“灯里出现一个无脸人影。”
堂屋里所有人脸色一变。
无脸人影？
青丹主的替灯人没成。
那这个无脸人影是谁？
顾安纸匣传讯立刻亮起。
“不是人。”
“是纸身空壳。”
林凡眼神一冷。
青丹主留了最后一手。
若找不到人入灯，就用纸身空壳承灯。
不是命。
而是纸命。
纸身空壳没有脸。
没有名。
没有恩罪。
所以它能硬顶空灯。
如果让它入灯，空灯就不会散。
它会变成青丹主的一盏新纸命灯。
虽然不如真人命灯，但足够让七夜空灯延续。
这就是青丹主最后的保底。
九叔沉声道：“怎么破？”
顾安声音急促。
“让它有脸。”
文才愣住。
“啊？”
林凡立刻明白。
无脸纸身空壳之所以能入空灯，是因为没有指向。
没有脸，就没有命。
没有命，就不算被点。
所以要让它有脸。
让空灯认出它是纸。
不是人。
“陈前辈。”
林凡道。
“空灯前有没有清灯？”
陈老赶道：“有。”
“照无脸影。”
林凡道。
“不要照正面。”
“照脚下。”
陈老赶立刻照做。
回魂桥下。
空灯灯位里，一个无脸纸影正要坐入灯芯。
清灯光压到它脚下。
纸影脚下，浮出一行细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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