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墙边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猛得站直身子,并睁开了她那双能摄人心魄的精致杏花眸,直视着冯鑫副主任医师:“不了,冯副主任,我不饿。”
婉拒后的苏念熙,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不饿也得吃点东西啊。”毫无分寸及自知之明的冯鑫,又往前紧跟了一步,这下靠得更近了,他抬手就要再次去扶苏念熙的胳膊,“走吧——”
“苏主任,你看看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七个多小时没吃没喝,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就吃个夜宵,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走吧走吧,几步路的事。”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念熙的胳膊,苏念熙就已经再次侧身,避开他二次抬过来的手。
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的苏念熙:“真不用,我回自己的办公室喝口水、休息一下就行。明天还有班,得早起。”
“上班再重要,也不能不吃东西啊。”冯鑫不依不饶,脸上的笑没变,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比苏念熙高大半个头的冯鑫,再往前逼了一步,继续,“苏主任,你看看你,好好的一个女同志,怎么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呢?我又不是坏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办公室就在前面,几步路的事儿,走吧。”
比坏人还难缠的他,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同事,可那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
身为医者的苏念熙,警觉性摆在那,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冯副主任,我说了,我不去。”苏念熙脸上的笑彻底收了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先回吧,我在这等我爱人。”
“嗤——爱人?”冯鑫推了推眼镜,嗤笑了一声,“苏医生,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结婚不需要跟您汇报吧。”苏念熙的语气里,明显得已经带了刺。
疯鸷上的冯鑫却不以为意,反而又往前逼尽最后一步,几乎要贴到苏念熙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苏主任,女同志一个,说话怎么这么冲呢?”
“我就是想请你吃个夜宵,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这样躲着我,倒显得我心术不正似的。”
苏念熙心里明镜似的。从她第一天到这个驻地医院开始,冯鑫就三番五次地往她跟前凑。
先是热情地带她熟悉环境,然后是各种“顺便”送吃的送喝的,再后来只要是她值夜班,他就会特意晚下班,最后借口“刚好顺路”送她回宿舍。
每一次都挑在没人的时候,每一次都笑得一脸危险,给苏念熙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攥紧了手里还拿着的那块擦手用的纱布,指节泛白。走廊里空荡荡的,两头的灯都关了,只有他们头顶这一盏亮着。
这个时间段,值班的护士在病房里,其他医生早就回了宿舍。喊一嗓子倒是能喊来人,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任务才刚刚开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冯副主任,我没说你心术不正。”苏念熙仰头直视着他,一字一顿,“但我说了,我不去。请您让一下。”
与一个恶心至极的男同志这么近的距离挨着,被逼得已经后背紧贴墙的苏念熙,内心是极度的排斥。
“我要是不让呢?”
冯鑫脸上的笑终于变了味,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眼神也彻底变了,像是撕下了一层伪装,露出底下那种让落单女同志心头一窒的不舒服。
“苏医生,我好歹是个副主任医师,海外归来博士,在这96部队医院也算有头有脸的人。”
“请你吃个夜宵你都这么不给面子,你是看不起我这个人,还是看不起我这个职务?”
苏念熙攥紧双拳,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跟面子没关系,跟我有关系。”后背就差嵌入墙体内的苏念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力量,“我不想去,您不能强迫我。”
可……这个冯鑫比她高半个头,又堵在她前面,走廊两头空荡荡的,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她攥着拳头的手心,不由得发潮了起来。
“难道真的要喊人?”
掌心全是汗的苏念熙,几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喃喃。
“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冯鑫镜片下邪恶的眸光一闪,双手直接扒在了肃白的墙体上,将苏念熙控制在了自己的两臂之间,声音压得低低的,“苏主任,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我好心好意……”
“把你的好心好意收回去。”
一道低沉、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了过来,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生把冯鑫的话劈成了两半。
苏念熙和冯鑫同时转头。
走廊那头,沈小奇营长正箭步如飞而来。
穿着一件深色的作训服的他,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步像是踩在冲锋的鼓点上——碾压着人体碎弱的心。
沈小奇的脸隐在廊灯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一身的煞气,隔着几十步远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冯鑫的脸色骤然变了变,下意识地收了扒在墙上的双手,往后退了半步,他扶眼镜的手微微地发抖。
沈小奇几步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一把钳住冯鑫的右手腕,五指一个收紧,像铁钳子一样,用力一扯,一拽——
刹那间,冯鑫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几步,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连墙皮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嘶——”冯鑫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得脸皱成一团,“你……你干什么?!”
沈小奇没松手,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他的身子挡在苏念熙前面,酷似一堵厚实的墙,把冯鑫隔在了另一边。
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压得极低,仿如是野兽的低吼:“冯副主任,俺干什么?俺倒要问问你,大半夜的,大晚上的,你拉着俺媳妇儿不放,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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