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闻言,一个个从地上弹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行人穿过密林,来到那片藤蔓前,宋瑞儿侧身从通道中挤了过去,护卫们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
穿过一道密布的藤蔓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密林,而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坡地下方,隐约能看见一条土路蜿蜒着向远处延伸,那是通往官道方向的路径。
一行人站在坡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人在笑,有人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宋瑞儿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密不透风的树林,眼眸幽冷。
“姐,你布置的这一方囚笼不错,但我已经逃出来了,我说过,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让我找到机会,都绝不会让你舒服。”
宋瑞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回去。”
一行人沿着土路前行,宋夏明被绑在马背上,又经过了几天的磋磨,他的状态更加颓靡。
回头看一眼那片渐渐远去的密林,宋夏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恐惧,怨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管是乔镰儿还是宋瑞儿,他们都太强大,太厉害了,他也要好好认真念书,向他们看齐,享受荣华富贵和高人一等的滋味。
空间里,裴时玖轻笑了一声:“这几天,可玩得尽兴了。”
乔镰儿抿了一口咖啡:“习惯就好。”
“不过,这宋瑞儿也未免太难杀了。”裴时玖叹了一口气。
现在,连带着宋夏明,也不是那么好除掉。
“冥冥之中自有报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时候未到而已。”乔镰儿偶尔闪过一丝后悔的念头,也是因为看宋瑞儿这个小丑蹦跶看腻了。
不过,每次她轻而易举地把他的诡计给压下去,或者把他耍得团团转,都有一种猫玩老鼠的乐趣。
这一次,宋瑞儿能够破了她这么严密的阵法,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一个没有学过阵法的人,在被困之中,能够镇定下来,慢慢琢磨研究,从而找到突破之法,这世上就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
他的确聪明过人,所以能从一无所有,爬到现在这个地位。
只是要看老天让他得意多久了。
已经是十天过去,永嘉公主好转了不少,但是想到那天有一双手按着她,还在她耳边吹气,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歪门邪道而已,本宫还真的怕了她不成,去,给本宫把最好的道士请来。”
永嘉公主一声令下,底下的人不敢怠慢,不出两日便请来了一位高人。
此人姓陈,人称陈天师,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颌蓄着一缕长须,一身青色道袍洗得发白,目光却精亮如炬。
他踏进公主府的正堂,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永嘉公主上下打量他一眼,倒是比那些装神弄鬼的强些,至少眼神里没有那股谄媚的油腻气。
“听闻天师道法高深,本宫有一事相求。”
永嘉公主开门见山,将乔镰儿能隐身,不知是人是鬼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只要天师让此人倒霉,本宫愿奉上白银二十万两。”
陈天师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盘算。
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乔镰儿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娃子,纵然有些古怪手段,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陈天师寻到了乔家门口。
他并不着急动手,而是在乔府斜对面的茶馆里坐下,点了一壶粗茶,慢慢地喝,目光不时落在乔家那一道鎏金大门上,他并没有感受到,里面有任何灵气波动,如果真的是一个高手,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总会有些藏不住的端倪,常人当然察觉不出来,但他不同。
当然,也可能是乔镰儿藏匿修为的功夫太高强了。
辰时三刻,乔镰儿走到门口,一身寻常装束,步伐从容,面色淡淡,与管家交代着什么,似乎浑然不觉有人在窥伺。
陈天师眯起眼,仔细端详了许久。
这女子的气息沉稳,脚步踏实,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肉体凡胎,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流转,更不像修炼过什么邪术的样子。
倒是她周身的气运有些古怪,隐隐透着一层薄雾般的东西,让人看不真切。
但也不过如此,很多这辈子注定大富大贵的人,都有这样的加持。
陈天师又观察了几天乔镰儿的行动路线,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乔府外有一处僻静角落,乔镰儿几乎天天从这里经过,确定了这一处地方,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陈天师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黄纸,桃木剑,在地上布下了一个困阵,阵眼处埋了一道符箓,符箓上画着缚灵咒,这一招,专门用来困住活人的神魂,一旦踏入阵中,便会神思恍惚,四肢僵硬,任人宰割。
这个招数,他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盘腿坐于阵外,静待猎物上钩。
翌日清晨,乔镰儿出了门。
她之所以经过那一处僻静角落,是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人,京城传言她有特殊本事,足不出户就能把许多事情办成,她总要时不时出那一道大门,对这些风言风语有个交代,然后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再使用空间。
经过这一处熟悉的角落时,她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忽然一顿。
陈天师心中一动,手指已经扣住了桃木剑。
乔镰儿只是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陈天师,嘴角不着痕迹弯了弯,然后抬脚朝着阵中踏了进去。
中招了!
陈天师眼中精光暴闪,猛地催动符箓。
阵中黄光一闪,乔镰儿的身影停在了原地,似乎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不再动弹。
陈天师几步掠到近前,冷笑着举起桃木剑:“装神弄鬼的东西,今日便叫你——”
话没说完,剑尖落了空。
乔镰儿消失了。
不是隐去身形的那种消失,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这片天地间凭空不见了,仿佛她从来就没有站在这里过。
陈天师的瞳孔骤然紧缩,后背蹿起一层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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