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办,他们已经开始动身,逮个正着,自然就无从狡辩了。”乔镰儿说。
她把运粮的地点,时间,都一一告知。
“神女英明,朕这就专门派一支队伍前去拿人。”皇帝道。
千叠山脉,一条蜿蜒的小道从密林中穿出,这是运粮队每日必经之路。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林间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刺耳。
林子口子处,三十几个黑衣人埋伏在乱石堆后,手里的刀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出口。
“疤爷,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旁边一个小喽啰压低声音问。
刀疤脸啐了一口:“急什么,他们丑时会出山一批,雷打不动,再等片刻就是了。”
山道深处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一支车队缓缓驶出来,二十多辆板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推车的是二十来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身形魁梧,步伐沉稳。
刀疤脸眼睛一亮,道:“都听好了,不留活口,速战速决,得手之后立刻把粮食运到西边的旧窑洞,周大人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他猛地一挥手:“上。”
黑衣人从乱石堆后窜出,刀剑出鞘,直扑车队而去。
刀疤脸冲在最前面,一刀便朝最前面那个力工的脖颈砍去,力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一挡,刀疤脸的刀像砍在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
他低头一看,刀刃上崩了个豁口,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
话音未落,力工一掌拍在他胸口上,刀疤脸横飞出去,撞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滑落下来时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其他黑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力工一个个像铁打的一样,刀剑砍在身上几乎毫发无损,而他们一拳打出,黑衣人便飞走一个,一脚就可以踹断人的骨头。
乔镰儿在一边看得过瘾,她的这一队力工,来自未来世界的特殊体质人,是经过一代代实验专门培养出来的,战斗力远高于接受过武术训练的普通人,皮肤和骨骼也特殊,刀剑很难真正伤害到。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三十几个黑衣人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捂着脸满地打滚,哀嚎声响彻山林。
刀疤脸靠着树干,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力工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整好车队,继续赶路,他脸上惊恐万状。
“邪门,太邪门了……这都是群什么人啊?”
刀疤脸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抖着手拉开引线,一道火光尖啸着窜上夜空,在暗夜中炸开一朵血红色的烟花。
不过一刻钟,远处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又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为首的是户部的李主事,身后跟着数十名官兵。
周德林的人来了。
“周大人有令,运粮队勾结匪寇,全部就地正法。”李主事拔出腰刀,厉声喝道。
官兵们冲上前去,将运粮车队团团围住,刀枪齐刷刷地对准那些力工。
力工们站住,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李主事皱眉,总觉得这些人怪异得很,但军令在身,也顾不得多想,正要下令动手,附近的矮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密密麻麻,将整片山野照得如同白昼。
李主事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上百名身着黑色绣飞鹰锦衣,腰佩长刀的侍卫从黑暗中现身,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双眼睛锐利逼人。
“禁卫军……佥事……钱大人?”李主事瞧见来人,身体便软了。
钱佥事冷冷地看着他:“户部李主事私调兵马出都城,劫掠赈灾粮队,好大的胆子,都给我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走。”
禁卫军一拥而上,面对皇帝的亲卫,户部官兵们哪里敢反抗,纷纷弃了兵器,李主事面如死灰,被五花大绑起来。
刀疤脸和那些黑衣人也被一个个拖了过来,跟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钱佥事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语气淡漠:“带回诏狱,严加审问。”
看够了热闹,乔镰儿拍拍手离开,下一个地点,诏狱,走吧。
诏狱的刑房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刀疤脸被绑在木架上,浑身皮开肉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旁边的刑架上还吊着李主事,鞭痕深可见骨,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一摊。
钱佥事坐在刑房正中的椅子上,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
“招了吗?”
行刑的禁卫军拱手道:“禀大人,都招了,刀疤脸是钱万贯养的暗桩,专门替他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李主事奉的是户部侍郎周德荣的命令,周德荣和钱万贯里应外合,想要劫走粮食倒卖高价,这是二人的供状,都已经画了押。”
钱佥事接过供状,扫了一眼,站起身来:“备马,进宫面圣。”
御书房里,慕容煊将供状看完,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只是哼了一声,然而浑身气息却冷冽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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