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献上了轿子都不曾同薛姨娘说话，可临起轿时，却问了一句：“这人什么来历？”
薛姨娘气不顺，就等着这句话：“一个黄毛丫头，仗着青春貌美罢了，陈序怎么就被她哄了去？不过一个月后，合约就到期了，到时候必定让她滚出去！”
李松献道：“你和我说这个，难道不是就想立刻让她滚吗？”
薛姨娘笑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吧？红绡多可怜，要是知道您对她如此深情，恐怕都要感动的死了。”
李松献眼里的光变的幽深起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就让她死！”
“什么？”薛姨娘愣怔，却瞬间明白过来，“还得是李别驾，高，实在是高。”
李松献放下了帘子，掩盖了他那凶狠的眸光。
夜深之时，栗娘敲了敲洛云蕖的门，进来时看到洛云蕖正在翻着一本书。
“红绡，”栗娘愁眉不展的放下一碗汤羹，“也不知谁对她说了什么，知道李松献来闹事，她反而十分感激，只觉得是我们破坏了她和李大人的缘分，如今什么都不肯吃，要绝食。”
洛云蕖听了摇摇头：“这是拿绝食在胁迫我放她同李大人见面呢？”
“红绡，年方二十，出生穷苦人家来此讨生活，李松献虽三十多了，可相貌不凡，又有威势，还是红绡的第一个客人，红绡迷恋他，自然对他是死心塌地。我只怕红绡绝食的决心是真的。”
洛云蕖抬起头来看栗娘：“你的意思是？”
“我刚才去劝过，她摔了碗，我毕竟担心她，还想请楼主您去劝劝她……为男人折磨自己的身体，和自己过不去，不值得。”
洛云蕖问：“栗娘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栗娘摇头：“并无亲眷关系，也非深厚关系，只是我身负其责，希望这里每位姑娘都平安。”
“原来如此，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去看她。”洛云蕖看了一眼汤羹。
栗娘低头：“是我越界了，不敢请求楼主屈尊降贵去劝一个丫头。”
洛云蕖伸手制止她说下去：“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还颇为不服，去也听不进去，缓两日，带她去外面走走，如何？”
第三日，新楼主不顾姑娘死活的流言蜚语传遍了满楼，洛云蕖并不做辩解，反倒叫了一辆马车停在后门，接着自己便坐了进去，马车随着铃铛声踏入夜色里。
红绡躺在马车里，握紧了手里一把袖珍的金剪，声音虚弱不堪：“楼主这是要把我扔乱坟岗喂狗吗？”
“是啊，反正你对我来说，除了给我添点不好的名声，也没什么用了。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红绡心里一紧，冷哼道：“你果然蛇蝎心肠！”
顿了顿，又道：“临死之前，我想见李大人一面。”
“确定要见？”洛云蕖问。
“我一直都想见他，是你，从中阻拦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是我命薄，下辈子我要等他一起，比翼双飞。”
洛云蕖摇摇头，打断了她：“比翼双飞就算了吧，你的李大人并不缺你一个相好。”
“你血口喷人！”红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支撑起来，用金剪刀指着对面的洛云蕖。
洛云蕖抓住摇摇晃晃的红绡：“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她不解。
“我赌你的李大人非你良人。”洛云蕖自信满满。
红绡眼都哭肿了，她咬着嘴唇道：“赌就赌，如果我赢了我要我的身契。”
“如果你输了，”洛云蕖略一沉思，道，“答应我做我的奴隶。”
红绡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一言为定。”
“绝不反悔。”洛云蕖回她四个字。
红绡惨白的脸因此有了血色，但声音还是很虚弱，她收回剪刀问洛云蕖：“现在不许到乱坟岗埋我。”
“那就去酒楼吃点特色菜吧。”洛云蕖轻松的道。
红绡瞪大了有点空洞的眼，几日不吃，原本纤瘦的她反而瘦的脸颊有点过凹：“我说了我绝食。”
“这不是下赌注，总不能让你死不瞑目吧？”洛云蕖爽朗的一笑。
马车停在了更上酒庄，牌楼阔气，里面更加奢华。
“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吃？”红绡勉强被人搀扶着走路，四顾之时多了几分胆怯。
“带你见见世面，不要每天圈在秦楼一方小天地里。”洛云蕖选了一临繁华大道的雅间，虽然夜深，可楼下依旧人声鼎沸，无它，对面是另外一家青楼，名望月楼。
红绡看了一眼纱窗，对洛云蕖道：“李大人是不会去望月楼的。”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吃吧，吃吧，想多了饭可不香。”洛云蕖为她点了清淡的菜肴。
酒楼的隔间不知为何很薄，红绡发现自己只要竖起耳朵就能听到隔壁隐约传来的嬉笑声。
“阿献，你许久不来，人家以为你有了新欢便不要旧爱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酥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掐出水来。
“公务繁忙，何来新欢？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这声音红绡听的有点耳熟但却不敢相信，有点恍惚。
“你可别哄我，我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都和秦楼的楼主闹翻了。人家可都说你是情种了！”
“芙蓉，这种场面话你也信？我们相爱多年，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懂？如此酸溜溜，恐怕是在吃醋了，来，喝一杯。”
“别，你还是喂你那红绡吧，我可承受不起。”
“不过一枝花，天涯何处无芳草？芙蓉，你才是我的解语花，比我那河东狮不知强多少倍，改日她死了我便娶你做我的妻。”
“那你此次来是为我而来？”
“不然呢？只有你让我魂牵梦萦。”
接着，便是不堪入耳的调戏声。
红绡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不，不可能！”
她起身就要出去，却被洛云蕖一把有力的握住了，低声道：“你现在去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吗？”
红绡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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