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辛柏聿不肯喝，洛云蕖又道：“没有下毒。”
辛柏聿蹙眉不悦。
“怎么，要下毒吗？”洛云蕖叉腰问。
辛柏聿才开口：“受伤，不方便。”
洛云蕖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半弯着身子看他：“不方便？昨晚你的力气比一头牛都大，你告诉我不方便？”
“那么，我现在正式告知你，喂我。”辛柏聿瞥她一眼：这人是不是七窍不通？听不懂人话？
“我是你丫鬟吗？你手脚断了吗？”洛云蕖按耐不住心中的怨恨，撸起袖子大声道。
辛柏聿见她生气，自己反倒不生气了，特别平静，特别理直气壮的回道：“理论上说，对待救命恩人理应生当衔环，死当结草。”
洛云蕖气结理亏，小声的骂骂咧咧：“你真是我大爷，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到底谁欠谁？我受这么重的伤到底是因为谁？”
“对对对，我上辈子欠了你！”
“准确一点，是这辈子欠了我。”
洛云蕖耐着性子端起茶杯递他嘴边：“请用茶。”
其实她心里已经演示了一万遍将茶泼他身上的可能。
“凉了！”他强调一句，撇嘴拒绝。
洛云蕖咬牙切齿在心里骂自己：真贱啊，我为什么要心疼他嘴干！
“不喝拉倒！”洛云蕖放下茶杯。
他脾气暴躁，她脾气倔强，石头碰到石头，碰的火星四溅。
辛柏聿看一眼食盒，放低声音：“饿了。”
为了等她回来，他一直撑到快亥时都没有用膳。
洛云蕖生着气瞥他一眼，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此时，他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也许是她的幻觉。
这个人真奇怪，上一刻还大发雷霆，这一刻又柔弱的像一只猫。
洛云蕖没说话，手却伸向食盒，开始一层一层打开，拿出精美的食盘，冒着热气的汤羹和时蔬。
夏侯大人说的让她随意给辛柏聿带的食物，都是洛云蕖在厨房未发现有多余的饭后自己亲自做的。
不是她用膳慢，是准备晚膳耗时。
但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就像他没有告诉她一直饿着肚子盼着她回来。
两个人都不擅长表达，更何况习惯了剑拔弩张，对峙僵持。
给他换药时，洛云蕖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新的药。
辛柏聿问她：“这是什么？”
洛云蕖淡淡的答：“毒药。”
“你要毒死我？也好，从此你就少了一个虐待你的敌人。”
洛云蕖给他一记白眼，帮他上药：“我的敌人还没有那个能虐待我伤害我的能力。”
“那我是你的什么？”趴着的辛柏聿听了微甜。
“不知道。”洛云蕖答，“也许上辈子是敌人，我把你打的落花流水，你不服，这辈子来祸害我吧。”
“我是不可能输的。”辛柏聿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回头看面无表情冷漠的她，问，“有没有可能是上辈子我们约定了什么你却食言了？”
“约定什么了？”
“我要你信我，你不信。我要你等我，你却放了我鸽子。”辛柏聿调侃她。
洛云蕖瞥他一眼，拿起纱布帮他包扎伤口，没有说话。
“你理亏，被我说中了。”辛柏聿见她不说话，继续道。
“我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了。”洛云蕖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他。
辛柏聿却抓住了她的手，说：“没关系，下一世我会在梦里提醒你记起我。”
洛云蕖打掉他的手：“你说我没有相信你，我会相信你。你说我没有等你，我也会等你。不过，那得——人真的有下辈子。”
“我外祖母活着的时候告诉我，人是有下一辈子的，她希望下辈子再次遇到我的外祖父能够再次做他的妻子，长长久久，而不是生离死别。”辛柏聿陷入某些回忆。
窗外的月如常挂着，地上的人聚了又散。如何能“人长久，共婵娟”？
洛云蕖沉默，莫名的伤感。
辛柏聿对她道：“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你能认出我，毕竟我对你这么坏。”
洛云蕖看着他，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和昨晚判若两人。
她恨他，但看到这双眼睛时，她却常常恨不起来。
她移开了目光，恢复自己的冷静。
“别说那么深情。”洛云蕖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我们只是救与被救，施与受的关系，下辈子，留给你爱的人就好。”
她的话让他眼里的星辰坠落，他一把按住了她解腰带的手。
“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没有心可以偿还你的恩情。”
她躺在他的身边，看向他冷峻的脸，主动凑近吻他。
她的主动让他觉得陌生又不安。他在她的脸上读不出喜欢和情愿。
只有麻木和敷衍。
他猛的推开了她。
“我累了。”
洛云蕖有点困惑：“难道这不是你要的？”
“我要的是什么？”他反问一脸懵懂的她。
洛云蕖重复道：“在你身边，日日低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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