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在高层引发了复杂的反应。有人觉得庆幸——正是因为待在低洼区，地球才没有在文明发展的早期阶段被某个路过的修真大能随手拍碎。也有人感到不安——如果低洼区是天然形成的也就罢了，如果是人为制造的，那制造它的存在又该强到什么程度？
白皮书里有一段话被标红加粗：“初步数据表明，太阳系的低能量特征存在某种不自然的边界效应。灵力浓度在太阳系边缘存在明显的断崖式下降，而非渐近衰减。这种边界效应与自然形成的能量梯度不符，不排除太阳系的上古时期经历过人为改造的可能。”
科研院的李教授在讨论会上说得更直白：“就像一个鱼缸。太阳系是一个被抽干了水的鱼缸。鱼缸里的鱼习惯了没有水的环境，以为自己待的地方就是全世界。现在有一条鱼跳出了鱼缸，看到了大海。”
“方舟就是那条跳出去的鱼。”
低洼区带来的并不全是坏消息。科研院的另一项模拟推演显示，任何外来能量攻击进入太阳系范围后都会被自然衰减。一个化神期修士在太阳系外释放的攻击，打到太阳系内部时威力会降到元婴期甚至更低。
这意味着太阳系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战略纵深。即使将来有敌对势力发现地球的存在，想要进攻蓝星，也必须先克服低洼区的能量衰减效应。而在这个衰减效应下，科技武器的优势会变得比灵力攻击更大。
因为在低能量环境中，一颗核弹的杀伤力不会衰减，但一道灵力冲击波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张中将在看完这份报告后评价了一句话：“老天爷给人类留了一扇防盗门。”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防盗门的钥匙在谁手里，我们得搞清楚。”
他指的是半人马座阿尔法星。追光号传回的那颗高灵力行星，是太阳系外离地球最近的宜居天体。如果太阳系的低洼区是人为制造的，那么制造它的文明留下的痕迹，很可能就藏在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里。
就在所有人为这个发现忙碌的时候，一名在科研院加班到深夜的研究员无意间调出了追光号对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完整扫描数据，在数据包的最底层发现了一条被标记为“自动归档”的未读文件。
他随手点开，然后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光谱分析图。在阿尔法星宜居带的那颗行星表面，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信号。
不是自然辐射。是建筑结构对阳光的规律性反射。
那座建筑有多大，探测器无法判断。但它能判断的是，反射信号的规律性和人造物体的特征完全吻合。
“不是三体人。”研究员盯着屏幕喃喃自语，“但也不是没人。”
他拿起内部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追光号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拍到的照片传回蓝星之后，种花家高层连夜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照片很模糊。探测器距离那颗行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只能拍到一些低分辨率的大尺度画面。但即使是在模糊的画面里，那颗行星的颜色也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不是火星的赤红，不是地球的蔚蓝，而是一种介于墨绿和深紫之间的奇异色调，像一块被随意涂抹在黑色画布上的颜料。行星表面覆盖着浓密的植被，植被的颜色和地球上的任何植物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近乎荧光的质感。
光谱分析的结果印证了此前的判断——灵力浓度是修仙世界的一半，大气含氧量高达百分之三十，地表平均温度二十一度，磁场强度足以屏蔽大部分宇宙射线。
“天堂。”航天总局的老孙在看完数据后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至少对人类来说，这就是天堂。”
“也是陷阱。”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军方代表冷冷地补了一句。
他是种花家跨界军团的副总参谋长，姓刘，少将军衔，负责情报分析。他面前的投影上放大的不是行星表面图像，而是一张被标注了红圈的建筑反射信号图。
“天堂里已经有住户了。”刘将军的手指在红圈上轻轻敲了一下，“探测器对那个反射信号做过多次确认。不是自然地貌，不是仪器误差，是人工建筑物的反射特征。规模没办法精确判断，但可以确定一点——它比人类造过的任何单体建筑都要大。”
“多大？”有人问。
“保守估计，底座直径超过两百公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有人下意识地端起了水杯又放下，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划掉了。两百公里直径的单体建筑——那不是建筑，那是一座山脉被雕刻成了建筑的形状。
“文明等级？”坐在主位的陈上将开口了。
“无法判断。”刘将军摇头，“探测器距离太远，只能拍到宏观尺度的反射信号。更详细的信息需要靠近了才能获取。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座建筑周围的灵力浓度是周边区域的五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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