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对灵气复苏的宣传口径一直很克制。“改善空气质量”、“提升国民体质”、“辅助慢性病康复”——每一个措辞都精准地避开了“修炼”、“修真”、“仙人”这些词。
但互联网不买账。官方的公告写得再严谨，也挡不住老百姓自己拍视频。
最早火起来的是一条发布于某短视频平台的十五秒视频。画面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手心朝上摊开，手掌中央一团绿豆大的淡金色光芒在缓缓跳动。
他对着镜头说：“灵气生成站开了三天，我感觉丹田位置热热的，试了一下炼气入门里的引气法——你们看，这是不是气感？”
评论区直接炸了。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是打火机，有人连夜去下载炼气入门功法准备自己试一试。等到第三天，发视频的小伙子又更新了一条，这次他手里举着一只玻璃杯，杯子里装满了水，他用手掌贴着杯壁，杯中的水开始缓缓旋转。没有搅拌，没有摇晃，就是手掌贴着杯子，水自己转起来了。
“真的是气感。”弹幕从右边滚到左边，密密麻覆盖了整个屏幕。
一周之内，全国各地冒出了上百个类似的账号。有人表演掌心聚气，有人展示灵泉水培的豆芽比普通水培高出一截，还有个老大爷声称自己吸了灵气之后能举起两百斤的石锁。
当地媒体闻讯赶去采访，到了现场一看，石锁是真的，两百斤也是真的，老大爷年轻时是退伍举重运动员也是真的。记者问他吸灵之前能举多少，老大爷想了想：“以前两百斤能举一下，现在能举三下。大概也算进步？”这条采访被剪成短视频，播放量破了两亿。
但真正让全民修仙从段子变成现实的一个因素，是一套几年前就上线的虚拟现实游戏。
三年前，种花家游戏公司联合科研院推出了一款名为《修仙模拟器》的VR全沉浸式游戏。游戏里构建了一整套修仙体系——从炼气到筑基到金丹的功法修炼、法术对战、丹药炼制、阵法推演，全部按照真实修仙理论来设计。玩家在游戏里修炼的体验，和方舟从修仙世界传回来的修炼手册里描述的几乎完全一致。
科研院参与这个项目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做游戏。他们是利用游戏作为数据采集平台，收集海量玩家在模拟修炼中的行为数据，用来完善修仙理论模型。三年下来，累计注册玩家超过三亿，其中深度玩家——在游戏里修炼到金丹期以上的人数——超过八百万。
灵气生成站启动之后，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现象发生了。
有人在游戏论坛上发了一篇帖子，标题叫《游戏里的功法，现实中真的能练》。帖子里详细记录了他按照游戏里学到的炼气入门功法，在灵气生成站旁边打坐冥想，用了三天时间第一次感知到了气感的过程。
帖子下面很快有人跟帖验证。不止一个人，是一批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在游戏里的修为至少达到了金丹期，他们对功法的理解已经通过VR模拟训练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他们唯一缺的就是真实的灵气环境。
现在灵气来了，他们发现自己在游戏里练了无数遍的引气法，现实中用起来毫无障碍。就像在模拟器上学会了开车的人，第一次坐上真车的驾驶座——油门、刹车、方向盘，位置都是一样的，手脚已经有了记忆。
科研院紧急调取了这八百多万高等级玩家的游戏数据，和现实中激活气感的人群进行了交叉对比。对比结果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游戏里修为越高的人，现实中激活气感的成功率越高。金丹期玩家的激活成功率是普通人的四十倍，元婴期玩家的成功率更是高达百倍以上。
老周在方舟的通讯频道里汇报这个数据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方舟，你猜怎么着？我们把修仙训练中最费时间、最吃天赋的功法理解环节，用VR模拟器提前三年完成了。这些玩家在游戏里已经‘修炼’了三年，他们缺的就是灵气。现在灵气来了，他们直接跨过了新手期。”
方舟在前哨站里听完汇报，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我们在蓝星有三亿个修仙预备役，其中八百万个已经在虚拟世界里修到了金丹。”
“对。”
“而地球目前的灵力浓度只有修仙世界的百分之一。”
“对。”
“把科研院的最新评估报告发给我。”方舟把通讯器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在战图上标注龙族的兵力调动，“另外，通知李教授，三界综合大学的第一批特招生不要从零基础里选了。直接从游戏服务器里拉排行榜，游戏里修为排名前一万的玩家，直接发录取通知书。”
“那培训方向呢？”
“优选灵根品质高的，直接送太安城深造。灵根一般的留在蓝星本地，进灵气生成站周边的培训基地。第一批目标——一年内培养出一千个炼气中期。”
老周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年培养一千个炼气中期，这个速度放在修仙世界也算不慢了。而蓝星的灵力浓度才只是修仙世界的百分之一。
“方舟，你这个目标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么？”方舟笑了一声，“等人工灵气二阶段把浓度推到百分之五，到时候一年出一千个筑基都有可能。你先去办，我在中州前线等着看这批学生的毕业成绩。”
他挂断通讯，转头看向身后的战图。苏念正在战图旁边跟几个太虚宗的长老商量下一波反攻的路线。她抬头看了一眼方舟，发现他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有什么好事？”
“蓝星那边，可能要出几百万个炼气期。”
苏念握着战图笔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着方舟。方舟没有解释，只是把通讯终端上老周刚刚发过来的数据投在了战图旁边的副屏上。
苏念看完了那组数据。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方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复杂神色。
“你们蓝星——”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到底有多少人？”
“八十几亿。”
“如果八十几亿人全部踏入修仙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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