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遇过那晚在客栈遭遇袖箭自窗外飞入,早间书楼见到鸟儿冲窗时云泽便也不会下意识做那关联,而那撞地而亡的鸟儿,到最后竟证实是生活在千里外的物种,而飞入客栈房间的袖箭上边,偏偏就这么巧合地有张缝了羽毛的牛皮,并且还是沾了血的。
云泽冷静讲着,稍作停顿,才再接道:
“孙儿也是捡起鸟尸时,才又一点点想起当年在芒喀部与长老的对谈,特地查看后也才确信这就是青兀鸟,祖母,都说无巧不成书,且不论鸟儿如何到的京城,就牛皮上这根羽毛,孙儿有一大胆猜测,它会否就是青兀鸟的?”
老夫人听完,脸上并无多余表情,仍只淡淡回看过来,却还没有说话。
云泽又再深吸一口气,随着缓缓吐出继续说道:
“袖箭与鸟尸如此连接,孙儿自知颇为牵强,孙儿也非硬要扯那虚玄迷幻,却是直觉如此。
那晚袖箭飞入时,孙儿正在窗边,彼时房间内灯烛已熄,孙儿也未第一时间察觉,纯属条件反射往旁一闪,竟就真的躲过,回来再看,飞入的袖箭正是楔在孙儿刚刚战过的地方。
至于白天这只飞鸟,当时孙儿正在窗边椅子上闭目养神,被一声刺耳的鸣叫惊起,结果刚到窗边,这小东西已经直奔面门而来,孙儿又再一闪,而后就见它直直撞地,一息便没了动静。
孙儿便想,若客栈那次尚可认作有人刻意为之,今天这只飞鸟,真要为着伤人而来,当前结果却又说不通,但两者却又隐隐有着相似之处,遂再细想,唯一能合上的地方,便是羽毛。
袖箭牛皮上那根,虽然沾血,却不妨碍看出是连羽根都是纯白的,彼时孙儿一时也无从查验,只当是作为标识之用的。
祖母您既能叫出‘青格勒’,适才又亲自查看过尾羽,必是熟知青兀鸟的‘双生羽’生来就有,且底下那根重羽,恰恰自来就是整根纯白。”
看着自己祖母,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要说云泽真的像看上去那么镇定,却也不真——双手握拳,说话时可是一直都攥得紧紧的,尤其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分明看见祖母眼底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却还不敢开口去问。
老夫人没有立刻给出反应,但正如云泽捕捉到的,其内心也确实有了波动,待等偏开视线,方才缓缓开口,却就一个字:
“是。”
虽然就只一个字,用作回应,分量已经足够,但云泽却又有了犹豫,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抑或等等,兴许祖母还要说点什么。
果不其然,老夫人很快又再开口:
“我确是借助‘双生羽’辨得鸟儿的身份,适才看这牛皮,见了羽毛,我也曾经迟疑,却非质疑羽毛的出处……”
略微停顿后,老夫人重新投来目光,声音却又低了几分:
“这羽毛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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