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转变的话,让林若言那句“行不行,试不试就知道了”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不过也能看出这是对方的一片好意,就点了点头。
几人坐上皮筏,再次来到上次他们下水的地方,戴上潜水镜,塞好耳朵,试好水温后。
抱着腰间拴住的大石头,如同下饺子一般,倒仰向水中。
这是为了让石头带着他们可以下沉。
随着他们的下潜,水面外的光晕在水波的荡漾下,慢慢变形。
林若言望着前方的长诺腰王两人,如同两条灵活的泥鳅,仿佛没有感受到水压一般,不受影响的头朝下游去。
另外两个中年男人稍显逊色,但也能紧跟他们的身形。
林若言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最前面的长诺两人,偶尔停顿下, 回头注意他们有没有跟上。
不过随着下潜深度到了一定的程度,水压使得他们的耳膜和胸口变得难受起来,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林若言倒没什么感受,不过她看了下表,现在处于水下五六十米的深度。
这群人的水性确实不错。
满是深邃青灰色的湖水中,一个只有大概架子的木楼,此时模糊出现在他们眼前。
再往下,还有不少交错的黑影,石阶、篱笆、破败的瓦房,顺着深沟的陡坡,静静的沉在湖底中。
上面覆盖了许多棉絮一样的沉积物,他们稍微一接近,就让眼前的水质变得浑浊起来,加上憋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们不得不抽出腰间的匕首,割掉腰间的绳子,开始上浮。
林若言犹豫了下,还是也割掉了绳子。
上游的速度,远快于下沉的速度。
那种四周黑暗降去,上方逐渐明亮的光圈出现,让林若言也不由得加快双腿的摆动速度。
只是这速度被下方的腰王拉住脚腕慢了下来。
察觉到脚腕被控制住的林若言,第一反应是对方要害我,下意识就想使力去踩对方,却在看到他身后上游上来,朝她疯狂摆手的长诺时顿住。
见林若言没再快速上游,腰王这才松开手。
直到他们上了筏子后,几人大口吞咽空气,平复呼吸后,长诺才说道,“要不是阿振拉住你,你上浮太快的话,血管会爆掉的。不过你的水性看上去,真的挺不错,但不懂这些知识,能憋这么久,是真爱的力量吗?”
装作跟他们一样大口喘气的林若言默然。
她并不是专业的潜水员,这些不太清楚,就避重就轻的朝着阿振说道,“谢谢。”
阿振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没做啥。”
“我去向当家的汇报。”叫老七的那个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又跳下水,朝岸边游去。
“领头的不是你男人吗?怎么是他去汇报?”林若言奇怪的问道。
她的话一出,撑着皮筏的藿家伙计,和另外两个精明的平头男子不满的看了林若言一眼。
不过想到藿仙姑对她的礼遇,倒也没说什么。
长诺撇了撇嘴,“那是藿家的老人,我跟阿振都是孤儿,记事起都是跟着老班长,在南边跑江湖卖艺,后来大一点,老班长又收留了很多孩子,组成一个杂耍团天南地北的跑。前两年老班长走之前,将我们托给藿家的一个老亲。
那老亲在藿家正好是管着水堂口这一系,想着我和阿振能挣点钱养活下面那些孩子,所以在那老亲——”
“咳咳”撑着皮筏的那个男人,见长诺口中将要牵扯出藿家的体系,连忙咳嗽了几声打断了长诺的话头,眼神不悦的看过去。
“既然入了藿家,就要遵守藿家的有些规矩。”
“赵伯,长诺她就是嘴上没个把门。”阿振赶忙赔笑。
“这姐——妹没”长诺一看林若言的长相,又改口,“一看就是心思纯净的,我就是嘴快了些,赵伯,我什么可都没说。”
“长点心吧。”赵伯看了一眼林若言,还是没说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
林若言并没在意,只是想起昨晚阿振的表演,心下想到,原来还真是杂耍出身的。
可是……
长诺这两个依附藿家而生活的人,只是属于其中一些小人物的生活缩影。
他们有自己挣扎着努力而活的人生,有下面要养活的孤儿。
这样的人,在这其中不知有多少。
在明知继续就必死的情况下,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也是一种残忍。
可要继续探寻古楼秘密的是藿仙姑这些处于高位的人,放任也同样是对小哥的伤害。
这不禁让她有些迷茫,望着下方幽幽的绿水发起呆来。
“你还在担心你男人和你哥他们吗?”
见林若言望着水面发呆,发髻间的水珠不时在她额间滚落下来,落在纤长的睫毛上停顿一瞬,又掉在阳光下发着光的脸颊上,长诺看呆了一瞬。
就拧着头发上的水,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放心好了,以前跟着老班主的时候,我和阿振可是学过面相,你那男人和哥哥们,山有凶纹,都不是善…短命之辈,命硬着呢。阿振!”长诺回头朝着阿振喊道。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面相上是这样说的吧。”
“对,都对。”阿振点头。
林若言抬头远远看了对藿仙姑点头哈腰的老七一眼,转头朝长诺笑了笑,表示接受了她的好意安慰。
老七很快游了回来,“从我们刚才游上来的位置,往西北方向移一段再下潜。还有,林小姐,这次你可以不必跟着我们下去,可以回岸上休息。”
“不用,继续吧。”林若言拒绝。
皮筏朝着指南针指向的西北方向划去,这个方向更接近他们扎营的对岸。
几人去岸上找了几块大石头,如上次一般下潜。
这次下去的地方,有很多篱笆,篱笆的根部挂着许多白骨。
他们之所以发现被这些被长长绿色水藻覆满的白骨,是因为一把亮着灯的手电筒。
老七打了一个手势,解开腰上缠着的另一条绳子。
阿振接过绳子的一段,游到有白骨的尽头,等绳子挨到那些白骨后,两人游向对方。
而从一条直线变成U形绳子两段,就挂起了一具具灰绿色的骨骸。
这时候,林若言才注意到,绳子上面还隐藏了许多铁丝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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