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沁牵着桃叶走出后院,见刘暮舟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青衫,酒葫芦在身侧,也久违地将后发放下,显得年轻了极多。
钟离沁看来看去,最终问了句:“空手?”
刘暮舟闻言一乐,而后无奈摊手,神色略显窘迫:“这不是被人造了反,三把剑各有主人,我倒成了无剑一身轻了。”
钟离沁实在是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音。
“啧啧啧,可怜的,不行我借你一剑?”
刘暮舟闻言,嘴角微微一挑:“我可早就到了飞花折叶皆可为剑的境界,用不上。”
此时桃叶皱了皱大眼睛,脆生生询问:“师父这是要去打架吗?”
钟离沁笑道:“是也不是,自己打自己而已。”
不过临走之前,钟离沁还是问了句:“与你事先设想,差别如何?”
刘暮舟沉默几息后,呢喃道:“差别有些大,我没料到黄术会来,更没料到三道分身会一同反我。”
顿了顿,刘暮舟一脸诚恳地望向钟离沁,问道:“沁儿,我是不是对自己太苛刻了?”
钟离沁微微一笑:“你一直说救悬崖勒马,不救浪子回头。可是我觉得,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刘暮舟只是点了点头,带着笑意,然后就转身走了。
钟离沁直翻白眼,本以为刘暮舟不会解释了,万没想到,他都出门了,然后突然转头,说了句:“或许是我太执拗,但我真觉得这是两回事。若比作我,悬崖勒马我在马上,浪子回头我是浪子。浪子回头是浪子的事情,悬崖勒马是我勒马,虽然是马掉头,却也是我的事情。可亡羊补牢的是养羊人,他虽在故事当中,却不是被吃的一方,亏钱而已,没丢命。补了牢的确能保全剩下的羊,死了的呢?”
既然刘暮舟这么说了,钟离沁便多说了一句:“你总是将天下生灵看作一体,可你自己明明知道待宰羔羊跟人是两回事,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刘暮舟干笑一声:“不一样啊!勒马也罢补牢也好,都提了畜生,可都指的是人。我也愿劝人行善,但血债就得血来还。我的仁慈,是建立在没见血前,或是使人流血者自己也流完血后。”
头一次,刘暮舟有些孤独。
他摆了摆手,“回头咱们再聊这个,我先去干架了。”
此时钟离沁没了先前那般无所谓了,而是沉声道:“你最好给我好好回来!”
刘暮舟一乐,点头道:“遵命!”
话音刚落,剑气冲云霄,起自瀛洲,一路北上!
反观神仙阙那边,阵盘当中的两个刘暮舟突然齐心协力走出去,之后三人竟然站在了一块儿。
白衣腰悬风泉,黑衣佩山水桥,紫衣手提未名。
二真人眯眼远眺,突然间,又见瀛洲方向有泼天剑气起。
此时此刻,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这是闹哪样?”
几息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道剑气。
就连曹同都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望向左秋青竹,问道:“四道分身?”
左秋青竹无奈摊手:“我不知道……我也刚知道。”
唯独王云微微一笑:“我们所见是分身,正要来的,才是本体。这三道分身,对应的该是彭候、彭质、彭矫,道门称之为三尸虫。”
行海和尚点了点头,呢喃道:“斩三尸者,佛门谓之破执。只不过……”
二先生闻言一笑:“我们来说其实就是克己复礼,只不过不该在这个修为境界,按照我们三家的记载该是合道巅峰入金仙境成就大罗神仙时才能做的是吧?可现在刘教主不过登楼而已。”
二真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一对一尚且吃力,一对三……结果犹未可知,诸位莫要高兴太早了。”
说话之时,一阵灰蒙蒙的剑气扑面而来,方圆十万里内的炼气士,登楼之下喘息艰难。
海上三位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却齐齐拔剑出鞘。
白衣彭候手持风泉,一言不发提剑冲杀而已,看起来略显愚笨莽撞,观那剑气也十分迟钝,但剑修却能看出来,其剑虽拙,却有一种浑然天成、大智若愚的感觉。
黑衣彭质飞身而起,一剑斩出,剑气一分二二分四,前后十几个呼吸,剑气已然分化至数百万道。
邓律方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望着那南下剑气,沉声道:“烦恼!”
季渔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啊!这剑气观之令人心烦,很容易就会被带偏心神,以至于心猿意马!”
曹同则是呢喃一句:“一剑愁思三百万!”
最后那紫衣,未发剑气,只是手按剑柄而已却让行海和尚急忙沉声喊道:“道行低的莫观紫衣,这厮勾人淫欲!”
可他话音才落,后方年轻僧人之中已然有人面露邪相,露出一阵阵惹人不喜的笑意。
不过三息,即便是昆吾洲的剑修与瀛洲的读书人,都未能幸免。
还是曹同轻轻跺脚,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风四散开来,被迷了心智的众人这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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