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可谓不直接,更是直接击中了小鱼儿心中隐秘的心思。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有抱负、有理想的男人,又有家族背景做支撑,从小一路都是天之骄子、带着光环长大,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真正跨出这一步,依然很难!
忠君爱国,是读书人几千年以来的传统思想,若没有一个合适的噱头,想要另立旗帜恐怕会被人骂的狗血喷头。
所以饶是小鱼儿心性坚定,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不知如何应对,更不知这话是试探还是有其他含义。
片刻后,他才声音艰涩的回道:“外祖父,这话可不能瞎说啊,您这不是陷外孙于不义之中吗?”
“呵呵,什么是义,什么是不义?还不都是上位者所书。”,钱太师捋着胡须笑了。
随后站起身,拍了拍外孙的肩膀,“你不必多说,看你的反应,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
“外祖父……”
“有些时候,有些事,只差一个人推一把,临门一脚便能成事,可就是这一脚,有多少人一辈子也不敢迈出去。”
钱太师说的时候脸色平淡,仿佛提的不是谋逆的大逆不道之事,只是闲话家常一般。
说完后,他看着外孙略有些防备的表情,叹了口气,随后才缓缓继续道:
“你现在还不用着急做决定,此事定也需要你和你父亲商议一番,不过外祖父想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何时,钱家是你的后盾,记着,不管你做什么,我们会尽力帮你。
生存是残酷的,尤其是在乱世之中生存,想要做人上人,更是如此。你不吃人就要被人吃,你不主动出击就要被别人打倒。
千万不要以为不惹事,不犯事,便能平安度过,那是懦夫的想法!”
“事已至此,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不出半年,一定会有新的人跟风造反自立为王,届时群雄林立,你父亲身为淮南腹地的节度使,是多方需要拉拢和忌惮的对象,包括朝廷,你觉得朝廷那边到时候会如何应对呢?”
想到朝廷之前要求的各地武将的家眷进京为质之事,小鱼儿苦笑了一声:“外祖父,您的意思,外孙懂了,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我,论底蕴,钱家更为深厚,不是吗?”
“钱家不会造反,也不需要造反”,钱太师淡淡道。
这话,小鱼儿有些明白,又不是完全明白。
不过,还有一事,他需要确定,“若我说不呢,您会选择其他人吗?”
“当然,我不会拿家族的前途开玩笑,而且这也并不冲突,不是吗?”钱太师反问。
这就是要多方下注的意思了。
“另外,东南之乱,结局已定,胜负已分,临安这里呢,我看你也不必久待了,明日便收拾收拾出发回淮南去吧!”
“是,外祖父”,小鱼儿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他现在感觉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嗯,我年纪大了,就不送你了,明日让寿伯送你去码头吧!”
小鱼儿点点头,“您老人家多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临到出院门前,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低声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是张家的独子,我爹也不是淮南节度使,您还会认为我有为君之才吗?”
“你呀,到底还是年轻,什么事都想要刨根问底,但不是每件事都有答案的,去吧!”钱太师摆了摆手,并未正面回答。
小鱼儿闻言不知是失望还是遗憾的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大踏步走了,这次走的利利索索,毫不拖泥带水。
第二日一大早,小鱼儿便早早起来,准备出发去码头了。
钱太师果然没有出现,命了管家寿伯帮忙打理一切。
刚出门没多久,小鱼儿便见到葛家的管家过来,看到小鱼儿的马车,管家长长松了口气。
一把跳下马车,抹了抹汗道:“张大人,还好您没走,这是我家老爷托您带给张老爷的信!”
小鱼儿伸手将信接过,捻了捻,还颇有厚度,他也没问,只点头应下,“行,我知道了!”
随后便放下车帘,命人继续赶车。
到码头处时,时辰还早,但已经有不少人带着行李候着了。
其中不乏有很多人在高谈阔论着东南地区的战事。
这时代能出远门的人一般都是有些见识的,或者是有些家底的,比起普通老百姓来说,知道的消息要更灵通一点。
小鱼儿大概听了听,这时候大部分人对于东南地区的叛乱还在持乐观态度。
但一旦兵败的消息大范围传开,那就是人心惶惶的开始。
想到此,小鱼儿就忍不住摇了摇头,也不再浪费自己的精力,上了自家的船后便命船夫开船离开。
不到半月便回了淮南。
也就是这半个月的时间,东南方向战败的消息已经传开。
小鱼儿在淮南码头下船时,耳边到处都能听到百姓们在议论此事,摇头叹息的声音不绝于耳,都在说日子难过。
殊不知淮南一地,得益于张平安这几年的大力发展和整改,轻赋税、重民生,日子比其他地方已经要好过许多倍,在其他地方,许多百姓已经吃不上饭,流离失所了。
回到府中时,府里静悄悄的,到了后院才看到李氏带着两个孩子在玩耍,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们两个怎么没去上学?”小鱼儿边走边问。
李氏看人回来了,连忙上前,“怎么不提前来信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啊,乏了吧?”
边说边倒了杯茶水递过去,随后才解释:“公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已经不让两个孩子去书院读书了,这段时日请了郎夫子上门在教,今日正是休沐时间。”
“哦,这样啊,我爹呢,还在衙门?”
“唉,不在衙门能在哪里”,李氏叹了口气,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道:“你还不知道吧,朝廷军队大败,退守松溪,结果在松溪被那东海王连连追击,又赶到了枫岭关,将士们十不存一,朝廷震怒,李将军…也就是我族叔,已经…已经战死枫岭关了。”
说到最后,李氏忍不住红了眼圈,到底是自己的族人,又是关系亲近的长辈,实在死的可惜,又可怜。
喜欢穿越之农家独苗苗的科举之路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穿越之农家独苗苗的科举之路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