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都到齐了，小鱼儿没有拐弯抹角，抬了抬手示意大太监宣读圣谕。
他这段时间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加速流逝，恐怕命不久矣，在此之前，他要用所有的精力来调教这个曾孙，让他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神器之重，必属元良，宗庙之严，实依冢嗣，盖太子者，万国之本，四海之系，非至德无以居之，非至公无以择之。
咨尔皇曾孙张炀，天姿粹萃，器识宏深，孝悌本于夙成，仁厚形于自然。居则讲学穷理，动则率礼蹈和，兼资文武，足膺重器。
今仰承祖训，俯顺舆情，特立尔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允膺守器。凡军国机务，悉听裁决，祭祀礼乐，代朕躬行。
尚其戒慎无怠，敬修厥德。亲师友以广学，恤民瘼以树恩。勿负天眷，以慰朕心，钦此！”
大太监尖锐的嗓音环绕在御书房中，念完圣谕后便隐到小鱼儿身后。
底下众人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也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小鱼儿动作这么快，且不按常理出牌。
既没有请钦天监测算吉日，举办册太子礼，也没有祭告太庙，直接就在御书房中宣读圣谕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底下众人还是恭恭敬敬的齐声口呼“陛下圣明”，又按礼数对张炀行了太子礼。
仿佛知道底下众人的想法，小鱼儿喘了口气后，淡淡说道：
“如今朕年事已高，这册太子礼便不用太过铺张了，你们都是大靖的中流砥柱，是朕的左膀右臂，改立太子一事，自得先知会你们一声，还望尔等日后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治理朝政。”
底下众人连呼不敢，一副诚惶诚恐、极度谦逊的样子。
小鱼儿没理，抬了抬眼皮，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朕已经让钦天监算过了，后日正是黄道吉日，所以这册太子礼便就定在后日吧！”
底下众人自然不敢有异议，虽然心里觉得这仪式太过仓促潦草了些。
说完这些，小鱼儿仿佛累极了，半靠在龙椅上，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只单独留下了新太子张炀。
御书房里的内侍也自觉默默退到门外。
“坐吧！”小鱼儿开口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炀闻言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后，撩起衣摆坐到了下首的圆凳上，双手端放在膝头，目光沉静。
一副静待小鱼儿吩咐的样子。
可是让人坐下后，小鱼儿却不再说话了，自顾自端起茶杯，缓缓用杯盖拂了拂茶沫，然后轻啜起来。
但即使不说话，他一身帝王威势，也压得房里的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被无形的茧密密麻麻包裹起来。
张炀不由暗暗攥紧了拳头，面上还是不动如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额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才终于听到上首传来“砰”一声，茶杯被搁到桌案上的声音。
他的心也随着这声音不由自主提起来。
“听闻你曾以三十骑驰入乌煌，突袭其部，数其罪而剑斩之，让其诸部震服，可有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
“哦？朕记得西北军中的刘将军一直是主和派，且乌煌人凶残，你为何要一意孤行冒此险？你可知你是大靖皇孙，若是被俘，有何后果？”
小鱼儿端坐上首，虽然面上还是漫不经心，可问句却一句比一句凌厉。
“回陛下，此事并非臣一意孤行，那乌煌人虽然凶残，却自有其弱点，好酒色，臣已经先让刘将军故意示弱，送了美人美酒过去，还有木制巨马，降低其戒心，那巨马腹中皆是西北军中的佼佼者，就算臣未能将乌煌王一击毙命，其部落的败局也已注定”，张炀不疾不徐躬身解释道。
顿了顿，才又低声继续：“虽然此事确实有些冒险，但战无永胜，也无永败，在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乌煌人夜郎自大，时常侵扰边境，作为大靖皇室、大靖子民，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冒一冒险也是值得的，倘若真不幸败了，臣也不会苟活于世上，自当一死以全皇室颜面！”
小鱼儿不置可否，淡淡哼了一声后，道：“狮子搏兔亦须竭尽全力。”
“臣受教了！”张炀再次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有些话点到为止，小鱼儿转移话题，仿佛随口一问般，道：“你心里可有怨怪曾祖父对你的太子册封礼如此草率？心里可有不平？”
张炀心领神会，顺势改口，“孙儿不敢！曾祖父英明神武，想必您这样做自有您的用意。”
“呵呵，你这孩子倒是滑头，比你祖父可是强太多了，他若有你一半的野心，也不至于让朕今日为难了”，小鱼儿说着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到底对大儿子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失望的。
这话张炀作为亲孙子不好接，只好低头沉默不语。
不过小鱼儿也不需要他的答案，自顾自继续缓缓道：“朕一共有子孙共计两百余人，现在打破规矩，没有立儿子和孙子为太子，反而立了你这个曾孙，外面势必有不少人不服气，你又出身不显，外家那头最高的也只做到了一个小小知府而已，没办法给你什么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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