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黎雪看向斯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语气却颇为赞许:“斯恒队长忠心可嘉。若有你出面,想必……是有机会通过那禁制的。”他的话留了余地,言下之意很清楚:机会是有,但不大,很可能送命。
呼延灼画抬手,打断了还想说话的斯恒:“不,此事由本使亲自出马。”
“特使!”斯恒急道。
“不必再说。”呼延灼画语气坚决,不容置疑,“那禁制的厉害,你没有见识过。无谓枉送性命。那日我一时不察被暗算,也是因为没有准备。此番准备周全,想必能够安然通过。”
轩黎雪面上露出不忍和担忧:“特使,本座觉得还是让斯恒队长先行尝试为好。你毕竟是魔尊特使,若有个什么好歹,本座实在无法向魔尊交代。”
斯恒也连连点头:“是啊特使,就让属下去吧!”
呼延灼画扭头,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青尘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张平凡的脸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她转回头,眼神已然坚定:“不必再说,此事我已决定。正好,迦菀大师已将赤炼环修补完好。”她抬起手腕,暗红色的赤炼环泛着幽光,“有它在手,那禁制也没什么好怕的。本使今日稍作准备,明日一早便进入后山,定将魇婆长老请来。”
轩黎雪见她心意已决,眼中快速掠过一丝如愿以偿的幽光,面上却仍是担忧与钦佩交织。他不再劝阻,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不知是何材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梵”字,背面是复杂晦涩的魔纹,隐隐有力量流动。
“这是本座的令牌。通过禁制,进入后山之后,见到魇婆长老,将此令牌交给她。她作为我梵天魔宗的长老,见此令牌,自会明白,出关前来。”
呼延灼画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那股冰凉之意直透掌心。“好,那就多谢轩宗主了。”
轩黎雪含笑摆手,笑容温和而真诚:“哪里的话。特使为了报恩,不惜以身犯险,此等情义令人敬佩。本座不过是借花献佛,略尽绵力罢了,何须言谢。”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轩黎雪便告辞离开。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斯恒关上房门,脸上才露出凝重之色:“特使,宗主此举,恐怕……”
“我知道。”呼延灼画摩挲着手中冰凉的令牌,眼神锐利如刀,“他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更何况魇婆的医术确非虚名,若真能请动她,或许真是救醒青尘的唯一机会。”
“可禁地太过危险,宗主分明是不怀好意!”
“危险也要去。”呼延灼画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不单是为了青尘……我也想看看,轩黎雪究竟在谋划什么?他将这令牌给我,是通行证,又何尝不是诱饵?”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后山。那里山影幢幢,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令人望而生畏。
“两日前那人告知,轩黎雪在赤炼环中动了手脚,意在逼我于生死关头催生诡火。”呼延灼画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斯恒说,“若他所言非虚,那这禁地之行,便是轩黎雪为我选好的舞台。我们便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斯恒脸上忧色更重:“可这终究是刀尖上跳舞,太险了。”
呼延灼画转身,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也让她眼中的决然更加清晰。
“修行之路,何处不是险地?去准备吧。明日,我便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抹残阳如血,将远山的轮廓染成暗红。
山雨欲来,暗流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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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催动飞剑,青色流光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轨迹,很快便追上了前方那抹不紧不慢的紫色光点。迦菀那把华丽的羽毛扇就悬停在前方不远处的云层边缘,似乎是在等待。我轻哼一声,操控飞剑加速靠近,在几乎并行的瞬间,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了那宽大的扇面,同时挥手收回了自己的飞剑。
扇子平稳异常,迦菀正盘腿坐在扇面中央,闭目调息。我的到来似乎触发了什么,羽毛扇微微一震,便重新化作流光,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魔都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被搅动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暗紫色魔气云团。
风拂过面颊,带着魔界特有的类似某种陈旧血腥气的味道。我站稳身形,看向迦菀。
他依旧闭着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所觉。但离得这么近,在扇子边缘自发亮起的、如同萤火般柔和的光晕映照下,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层娇媚红润的气色下,透出的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连那总是带着钩子般神采的眼睑下方,也泛着淡淡的青灰。他整个人的气息有些萎靡,不像平日那个无论何时都光彩照人、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迦菀大师。
我心头一紧,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迦菀,你怎么了?气色这么差……是不是之前在矿洞受的伤还没好?”我想起他当时伪装成辛孛混入小队,虽然设计假死脱身,但过程凶险,受伤在所难免。后来我偷偷给他送过伤药,难道药效不够,或者又添了新伤?
迦菀没有回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呼吸绵长却略显虚浮。
他这副明显拒绝交流的样子,让我把更多追问的话咽了回去。我心里焦急,却也知道他性子执拗,此刻不想说,硬逼也没用。我只好在他身旁坐下,默默守着。一时间,只有飞行法器破开魔气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似乎永远笼罩着魔界的、那种压抑的风声。
时间在暗紫色的天光中缓慢流逝,难以分辨具体的时辰,只觉得周遭的光线似乎更沉郁了些,仿佛夕阳的余晖穿透了这厚重的魔气,染上了一种不祥的暗红。
就在这片压抑的静谧里,一直闭目调息的迦菀忽然身体剧震,猛地向前倾身,“噗”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灰色。
“迦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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