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委内瑞拉平原的烈日几乎要将他烤干。他坐在洛斯利亚诺斯小镇唯一一家咖啡馆里,录音笔放在桌上,对面是当地最年长的居民——八十七岁的玛利亚·桑切斯。
桑切斯女士,能再讲讲关于的传说吗?明远用不太流利的西班牙语问道,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打。作为人类学研究生,他对各地的民间传说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
玛利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她左右看了看,仿佛担心被什么听见,然后凑近明远,身上散发出一股草药和陈年烟草混合的气味。
El Silbón不是传说,孩子,她沙哑的声音几乎像是耳语,他是真实存在的诅咒。
老人干枯的手指在木桌上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他很高,非常瘦,背着一个装满骨头的大袋子。当你听到他的笛声时...她突然哼起一段诡异的旋律,Do-Re-Mi-Fa-So-La-Ti...
明远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竖起。这段简单的音阶被老人哼出来,竟带着说不出的阴森感。
如果你听到笛声很响,说明他还远;如果笛声很微弱...玛利亚突然抓住明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明远吓得差点跳起来。是他的向导胡安·加西亚,一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壮汉。
准备出发了吗,教授?胡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天黑前我们得到下一个村子。
明远谢过玛利亚,跟着胡安走向他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上车后,胡安瞥了一眼明远的笔记:在研究哨人?
嗯,很有意思的民间传说。明远点点头,据说是一个杀了他父亲的男孩变的?
胡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那不是传说,朋友。十年前,我表哥在雨夜开车回家,听到了笛声...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第二天他们找到他时,胸腔被剖开,内脏不见了。
明远想追问细节,但胡安已经发动了车子,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在平原上颠簸前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零星的农舍。明远翻阅着从当地图书馆找到的旧报纸,试图寻找关于的更多信息。
天色渐暗时,远处传来雷声。胡安咒骂了一句:雨季要提前来了。我们得加快速度。
但大自然显然不配合他们的计划。几分钟后,倾盆大雨砸在车顶上,声音大得几乎盖过发动机的轰鸣。雨刷疯狂摆动,仍难以应付如注的雨水。胡安不得不放慢车速。
该死!胡安突然猛踩刹车,明远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前面路被淹了,我们得绕道。
车子拐上一条泥泞的小路,四周能见度越来越低。明远感到一丝不安:你确定这条路对吗?
当然,我在这片平原开了二十年...胡安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听到了那个声音——穿透雨幕和引擎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Do-Re-Mi-Fa-So-La-Ti...
那是一段笛声,音调精准得近乎机械,却带着无法形容的诡异感,仿佛每个音符都在拉扯听者的神经。
明远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那是...?
胡安的脸色变得惨白:把窗户关上!快!
明远手忙脚乱地升起车窗,同时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车旁。
他妈的!胡安猛踩油门,车子在泥泞中打滑,笛声越近声音越小,说明他...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照亮了路边的一个身影——一个异常高瘦的男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布袋,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们。闪电的光芒下,明远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脸...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而是一团扭曲的、没有五官的肉块!
别看!胡安大吼,但为时已晚。
笛声再次响起,这次几乎微不可闻,就像有人贴着他们的耳朵在吹奏。
吉普车突然熄火了。胡安疯狂地转动钥匙,引擎只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车外,那个高瘦的身影开始向他们移动,步伐缓慢却坚定,背上的袋子随着动作发出骨头碰撞的咔嗒声。
胡安踹开车门,拽着明远冲进雨中。
两人在泥泞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身后的笛声始终保持着那种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音量。明远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他们——不是急促的奔跑,而是一种不慌不忙的、确信猎物逃不掉的步伐。
那里!胡安指向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农舍。
两人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前,胡安用肩膀撞开腐朽的木门。屋内漆黑一片,散发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但此刻这无疑是天堂。
胡安迅速插上门闩,两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颤抖不已。
他...他会进来吗?明远压低声音问。
胡安摇摇头:据说他只进入有人住的房子,数他的骨头...如果没人听见,那家人就会死;如果被听见了...
他的话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拖拽重物的声音,还有骨头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那个笛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像是数数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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