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拓跋德兼凑上前，瞪着牛眼仔细看了看画中女子，“采花贼，这画上的人……就是你家开派老祖？怎么是个女的？”
裘落叶点了点头：“是的，本门祖师，确实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据祖师手札记载，她……她生平不喜男子。”
“啊？”
拓跋德兼张大了嘴巴，看看画中那清冷绝伦的女子，又看看旁边裘落叶，以及这千花门种种匪夷所思的规矩，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楚倾也是哭笑不得，目光落在画中女子那摄人心魄的双眸上，一位不喜男子的女性祖师，留下的规矩却需要弟子去“采花”……
随后，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拿起那卷画轴。
画轴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果然并非凡品。当他指尖接触到画卷的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变得清晰了不少。
画中女子的容颜绝俗，楚倾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勾勒线条中蕴含的奇异韵律。
每一道衣纹褶皱，花瓣飘落的每一条轨迹，甚至背景那朦胧的光影，都是由无数细微的空间符文巧妙地编织而成。
这《蝶影迷踪步》就藏在这看似普通的画卷之中。
拓跋德兼看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招呼着裘落叶来到密室一侧的几个古朴木架旁。
架子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玉简、书册，看起来像是千花门历代收集或自创的功法秘籍。
拓跋德兼随手拿起一枚颜色暗红的玉简，神识往里一探，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卧槽！《太古混沌诀》？！”
他急忙放下，又抓起旁边一本兽皮封面的古籍，封面上是几个更加夸张的烫金大字——《天穹崩灭指》！
“这……这……”拓跋德兼手都有些抖了，又连续翻看了几本，《鸿蒙开天功》、《星辰寂灭剑》、《六道轮回拳》……名字一个比一个嚣张，一个比一个逆天，听起来仿佛随便练成一本就足以毁天灭地，重定乾坤。
他扭头看向裘落叶：“采花贼！你们千花门……藏的这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裘落叶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解释道：“前辈，您别被这些名字唬住了。这些……唉，怎么说呢，主要是我们开派师祖……她老人家有个特别的爱好，就喜欢给功法起这种听起来特别猛、特别霸道的名字。”
他随手拿起那本《天穹崩灭指》苦笑道：“就是一种比较凌厉的指法，威力嘛……也就那么回事，绝对跟‘崩灭天穹’扯不上半块灵石的关系。这本《太古混沌诀》，说白了就是一门有点偏门的引气法门。”
拓跋德兼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就图个名字响亮？”
裘落叶无奈道：“师祖她……性情比较……独特。她觉得名字不够气派，配不上她创立的宗门。所以，门内收藏的功法，名字一个赛一个的唬人，实际上……咳咳，真正的好传承，像《蝶影迷踪步》那样，反而不显山不露水。”
拓跋德兼看着满架子“毁天灭地”的秘籍，突然觉得这千花门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感觉。
另一边，楚倾对这边的闹剧充耳不闻，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上那女子的足尖，那里空间波纹的涟漪最为明显，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蝶影迷踪”的真意。
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楚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卷起画轴，看向一旁的裘落叶：“裘公子，这《蝶影迷踪步》……你没有完全掌握吧？”
裘落叶坦然道：“楚公子法眼如炬。的确，此步法玄奥异常，我穷尽心力，也只练成了七八成，足以在凝丹境中纵横。但画中蕴含的‘化影融虚’，‘咫尺天涯’等至高境界，或许是修为未到，或许是悟性不足。”
楚倾微微颔首，随手就将那卷画卷收入了八荒戒中：“这画，我先带走了。待我参悟透彻，自会归还于你。”
裘落叶见状，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可是千花门压箱底的传承至宝！
“无妨……楚公子高兴就好！”
收好画卷，楚倾开口道：“裘公子，我有个交易，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裘落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交易？”
楚倾嘴角上扬：“我助你化婴，保你成功率至少在五成以上。作为交换，你，连同你这千花门……一并加入我天元宗。从此，千花门可作为天元宗下属一脉存在，你便是这一脉的掌舵人。”
“什么？！”裘落叶猛地抬起头，化婴！这是他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境界！
而且楚倾提出的条件，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裘落叶胸膛剧烈起伏，自由？传承？在实实在在的元婴大道面前，这些似乎都变得可有可无。
就在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时，脑海中却猛地闪过师傅临终前枯槁的面容：
“落叶……我千花门一脉，人丁虽薄，传承却不可断于你手……宁可守着这弹丸之地苟延，也莫要……莫要失了根本……”
师傅眼中最后的不甘与执念，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瞬间从对元婴大道的狂热渴望中清醒了几分。
裘落叶脸上的激动潮水般退去，对着楚倾深深一揖：“楚公子厚爱，落叶……感激不尽。助我化婴之恩，无异于再造。只是……只是此事，请恕我不能从命。”
“哦？”楚倾确实感到了几分意外，化婴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卡在凝丹巅峰的修士而言，都几乎是无法抗拒的。
“不再考虑考虑？入了天元宗，你依旧可以传承你的《蝶影迷踪步》，远比你现在这般苟延残喘要强。”
“楚公子所言极是，但……”裘落叶抬起头，眼中有遗憾，有坚定，也有悲伤，“我本是孤儿，若无师傅养育，早已是路边枯骨。一切皆是师傅所赐。他临终前唯一的意愿，便是让我守住这千花门的基业，哪怕只剩我一人。师命难违……我不愿违背他老人家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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