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容器。
魔帝复活的容器。
漆黑血泪在尹晨夕下颌凝成冰锥，她抬手抚过心口贯穿伤，指缝间钻出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攀附脸颊。螺丝挥袖展开星域图，万千星辰突然染上血晕，其中三垣四象的位置赫然浮现魔帝本命星轨迹。
无数记忆翻涌而来......
潮湿的地窖石壁上爬满发光苔藓，将尹晨夕腕间铁链映成惨绿色。魔团长枯枝般的手指划过她脊背，指甲缝里嵌着的碎骨刮擦着尚未愈合的鞭痕。
尹晨夕的指甲深深掐进地牢石壁，青苔在指尖下迸裂成绿雾。
魔火在青铜灯台上摇曳，将七窍玲珑钉的影子投在她汗湿的后背，每枚钉子都刻着魔帝的名讳。
祭礼魔团三长老枯枝般的手指抚过少女新剥的脊背，指腹沾着黏连肉丝的人皮：“第七次剥皮试验，创口愈合约半炷香。”
尹晨夕的惨叫声卡在喉间铁蒺藜中，溃烂的声带震出脓血。
她望着头顶悬吊的琉璃盏——里面浸泡着前六次剥离的完整人皮，第七盏正盛接她此刻脱落的表皮，薄如蝉翼的皮肤在药液中舒展如活物。
“哭啊！怎么不哭？”
魔物獠牙咬住少女耳垂，腐臭的吐息喷在她结霜的睫毛上。
“开始吧。” 魔族长老的淫笑声混着腐尸味，他布满脓包的手掌抚过少女脊骨，“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神魂究竟有多硬。”
他腰间悬挂的十二枚头骨铃铛疯狂震颤，每响一声，钉在尹晨夕琵琶骨上的噬魂钉就往肉里钻三寸。
少女喉咙里溢出幼兽般的呜咽，却不是因背肌撕裂的痛楚——那些刺入骨髓的阴寒魔气，正将她轮回中积攒的死亡记忆翻搅成旋涡。
三千八百六十五次剜心的痛、九百七十二回抽髓的苦，此刻竟在经脉里汇聚成河。
“好！好！”
“竟能承受魔煞灌体而不堕，当真......不可思议！”
魔团长腐烂的半边脸撕裂开来，露出内里蠕动的肉芽，“被抽了半宿魂还能保持灵台清明。”他掌心腾起幽蓝鬼火，将尹晨夕右眼灼成焦炭，“不愧是能承受十万怨煞的宝贝容器！”
地窖顶部的血色符阵突然大亮，尹晨夕残缺的躯壳开始剧烈抽搐。
魔团长兴奋地舔舐她眼眶流出的金红液体，那是死修圣体被激发时溢出的时空精粹。少女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却在触及鬼火的瞬间生长出冰晶状骨刺。
“禀魔相，此女受刑三个时辰，神魂震荡七千八百次仍未溃散。”魔团长行跪拜大礼，腰间头骨铃铛滚落满地。
暗处走来的黑袍人每踏一步，地窖石砖便浮现一朵枯萎的曼陀罗。
魔相莫渊苍白的手指挑起尹晨夕下颌，指尖魔纹如活蛇钻进她齿关：“倒是比前面的容器强些。”
他突然并指刺入少女天灵盖，尹晨夕眼前顿时炸开猩红！
“啊......！！”少女喉间终于爆出惨叫，周身毛孔渗出掺着金丝的魔血。
莫渊抽手时带出缕琉璃色魂丝，魂丝中竟浮现虞山坳村民在平行时空惨死的万千景象。
地窖四角忽然升起四尊魔神雕像，口中喷出混着尸油的冥火。
尹晨夕被铁链拽成“大”字形悬在火阵中央，焦糊味中混着她新长出的皮肉被炙烤的滋滋声。魔团长挥动脊椎骨炼制的血鞭，抽碎她刚刚重生的右眼："魔帝陛下可不需会流泪的容器！"
七十二道禁制同时激活的刹那，尹晨夕识海被扯入混沌虚空。
这里漂浮着她历次轮回的残骸——被炼成丹的左手、缝入怨灵的右腿、刻满咒文的头骨。魔帝残魂化作九头巨蟒，撕咬着她最后的人性光辉。
“撑住啊......”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今世母亲的呼唤，那声音却引燃了魔纹枷锁。尹晨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生出八只复眼，每只瞳孔都映出不同时期的魔相莫渊。
魔火暴涨三丈，将尹晨夕的神魂笼罩。
她感到自己的记忆被灼烧，母亲的呼唤、春妮的《百家姓》残页、邪修的灭魂掌…… 这些碎片在魔火中扭曲变形，化作魔帝的虚影。
“臣服于我，” 虚影的声音带着深渊魔龙的嘶吼，“本座赐你永恒的痛苦。”
尹晨夕的神魂分裂成两半，一半是轮回少女的记忆，另一半是魔帝残魂的低语。
她看见自己的肉体在现实中疯狂挣扎，锁链崩断三根，魔纹顺着血管爬满全身。“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
“你是容器！”长老将炼制的元婴血丹塞进她口中，“魔帝的容器！”
元婴在她喉间爆炸，黑血喷在石壁上，凝成魔渊祭坛的图案。
尹晨夕的瞳孔映着死亡的图案，忽然明白，这就是她千次轮回的终点。
当地窖重归寂静时，尹晨夕残缺的躯体已爬满暗金魔纹。
少女的脚趾突然扭曲成蛇尾状，新生魔纹自尾椎攀附而上。大长老激动地割开她手腕动脉，暗金血液中游动着细密魔篆：“魔帝血统正在苏醒！”
莫渊将魔帝精血滴入她开裂的颅骨，看着血珠在脑髓上绘出十二都天魔煞阵：“行灌顶大典......”
“开始神魂灌注。”魔相割开腕脉，紫黑魔血化作三千枚倒刺金针，地窖剧烈震颤，尹晨夕背部的魔帝图腾迸发血光。
她破碎的声带突然发出双重音色的嘶吼，震碎了所有琉璃盏中的人皮。浸泡在药液里的皮肤化作血雾，在地窖穹顶凝成魔帝降世的天魔舞姿。
“恭迎吾主！”魔相率领众长老匍匐跪拜。
少女的识海霎时炸开万千记忆残片。
她看见虞山坳时的自己承受邪修的折磨苦难，听见轮回中无数个自己濒死时的哀鸣化作养料，滋养着魔帝残魂的复苏。
尹晨夕在极致的痛楚中仰头长啸，眼角滑落的血泪在空中凝成冰晶。
“我的记忆就此终止......接下来的部分，是魔帝的。”成女姿态的尹晨夕如坚冰一般冷漠。
“外来者，你可否使我等挣脱苦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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