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指了指瓦列里手里的文件,说话时大胡子往下压了一点点:“你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管着几十万人,从维捷布斯克打到华沙城下,没有人觉得你干不了。”
“但你将来要面对的,不止是一个方面军和一条战线,芬兰这个方向不大,跟整个东线比起来,确实不大。”
“可是一个战略方向上该有的东西它都有:两个方面军协同,海军配合,补给线跨越三个军区,还有外交谈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把这个方向从头到尾管一遍,你就知道一个战略方向上每一个环节是怎么转的了,对你来说很合适。”
瓦列里沉默了几秒钟,把文件夹重新翻开又合上,手指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不用细想他也明白,这份任务跟他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时期的工作有着本质区别。
方面军指挥员只需要打赢,战线稳定之后自有别人去谈,战略方向的负责人却必须一边打一边谈,在打和谈之间找到那个最合适的窗口。
斯大林给他的是一道考试题,题目是“怎么结束一场战争”。这道题在课堂上没人教,在战壕里没人考,只有坐进这间办公室的人才知道它的分量。
贝利亚这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瓦列里同志,我去过芬兰前线两次,那里的地形跟白俄罗斯完全不同,湖泊、沼泽、森林,比白俄的沼泽还碎,机械化部队展开困难,补给线容易受地形干扰。”
“但也正因为如此,单靠纯粹的军事手段结束战争成本很高。当初斯大林同志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在军事压力与外交接触之间精准把握分寸的指挥员,既能用部队推进的速度给芬兰人施加不可承受的压力,又能在恰当的时机让谈判代表递出带有诚意的条件,放眼整个统帅部,能把两方面同时兼顾好的人并不多。”
斯大林从烟灰缸边上拿起火柴盒在桌面上磕了两下,火柴盒翻了个面又被他按回去,接话道:“贝利亚说得对,瓦列里,你别老觉得自己只会带兵,你去年在开罗会议上跟丘吉尔谈怎样协调第二战场,就已经在摸外交的门槛了。”
“芬兰这件事,我不会帮你太多,你谈成什么样,我就批准什么样的方案。这是给你练手的,不是替我跑腿的。”
瓦列里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左臂臂弯里,右手掌心向上平伸向斯大林的方向。
“斯大林同志,芬兰战区的事务,我接受。我会在两周内提交一份完整的战区态势评估和初步行动方案,包括军事推进计划和外交接触策略,在方案获批之前,我不会动用任何一支部队越过现有控制线。但我有一个要求,我需要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一周内把各自部队的详细战斗力评估,弹药基数和后勤库存状况直接报到我这里,但是不能通过军区中转,太慢了。”
斯大林看着瓦列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握得很用力,用力到瓦列里能感觉到他指关节的棱角硌着自己的手背。
“批准。还有别的要求吗?”
“芬兰谈判组那边,我想提前面试一下外交部推荐的助手人选,时间放在下周内,具体我自己协调。”
“批准,还有其他要求吗?”
“暂时没有了,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松开手,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从他烟斗咬嘴的缝隙里溢出来。
他用火柴盒轻轻敲了一下桌沿,那个节奏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那就这么定了。刚才贝利亚跟我说,你在总装备部跟一个年轻设计师讨论导气孔角度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还说得人家直呼天才,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教谁?”
“他教我设计,我教他应用。”瓦列里答道,面不改色:“事实上我只是用前线的经验帮他排除一些不合理的方案,真正做设计的是他。卡拉什尼科夫非常有天赋,他的AK-1如果能顺利定型,将来会成为比莫辛纳甘更可靠的步兵武器。”
“我后来已经建议他在1945年前完成定型,定名为AK-45。”
“AK-45,这名字听着就像武器的名字。”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好,等定型那天,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斯大林把烟斗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瓦列里面前。他比瓦列里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瓦列里的眼睛,他的身高没有变化,但此刻他看瓦列里的目光和两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正事谈完了,吃饭。”他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表情忽然松弛下来,语气也变了,不再是最高统帅的口吻,而是一个普通长辈对晚辈说话时的随意:“斯维特兰娜听说你今天要来,特意跟学校请了半天假,她说想见见你,你上次来吃饭都是半年前的事了,走吧,别让姑娘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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