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刚落,庄工和聂工都哈哈大笑起来。我心里暗想,这家伙成天就琢磨包二奶、当鸭子,也不想想,他就跟块板鸭似的,谁会稀罕啊,又不新鲜!
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负责小学校工程的监理员车工打来的,我心里犯嘀咕:又有什么事?他的麻烦事可太多了。
他支支吾吾,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林工啊,我实在弄不懂施工图里那些电缆的作用和敷设路径,工程量也拿不准,你下午能不能过来一趟,帮我看看?”想来他也看出来了,我不大愿意管这些分外的事。
我诧异地问他:“小学校不是已经竣工了吗?怎么又要审核电气工程预算?”
“哦,这次是审核室外部分的电气工程量。”
原来如此!
我顿时理解了车工——他本是土木专业出身,确实搞不懂电气相关的内容,要把整个电气线路的来龙去脉理清楚,真不是几句话就能讲明白的。
要确定电缆路径,不光要看平面图,还得对照系统图;尤其是室外的电缆敷设,还要结合高低压配电室的低压配电系统图,弄清楚各个建筑物的进线路径和接电点。
真是隔行如隔山,对一个土建工程师来说,看懂电气施工图真不是件容易事。大家都是同事,能帮就帮一把吧。
下午我直接乘车赶到田支镇,到了车工的办公室,和颜悦色地给他分析讲解了一遍,帮他把电缆工程量审核完毕。
我发现这次供电局施工队报的工程量偏差不大,想来是上次被我核查过之后,再也不敢虚报了。
回来的路上,我顺路逛了逛沿街的服装店,打算买套合适的衣服出去应聘。我与监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快到期了,我得准备找工作离开这里。
我看中了一款牛仔裤,一问价格要148元,一摸口袋才发现没带够钱,只好打算下次再来买。
我正逛着,手机又响了,是小刘打来的,叫我明天去另一个工地验收消防设备。
到了晚上,阿平先来我宿舍看电视,没过一会儿小黄工也进来了。我突然有点想吃点东西,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总也吃不饱,我这儿只剩下几个面包,于是就让小黄工出去买几个茶叶蛋,又给聂工发了短信叫他也过来吃。
聂工回短信问:“有酒没?”
呵呵,这家伙就记着喝酒,我回他:“有,还有茶叶蛋、面包,外加小黄工作陪。”于是他就来了。
我拿出自己泡的药酒,给聂工倒了一杯,谁知他不喝;而我自从上次醉酒之后,一闻到酒味就犯恶心,连忙把酒倒回了瓶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等小黄工和阿平看完电视离开后,聂工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震惊之余一下子豁然开朗。
聂工说:“那天你喝醉之后,黄经理在我们办公室说,你真不值得把自己喝成那样。”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一头雾水,心里隐约有些不快,有点生气。
聂工接着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要是为了签合同喝成这样还说得过去。”哦!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虽说聂工说这话带着点为我抱不平的意思,但我也意识到黄经理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想起小静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她离开我们那家大设计院之后去了一家小设计院做电气设计,为了和我们原设计院竞争一个住宅小区的设计项目,小静他们院长在酒桌上拼命给甲方领导敬酒,最后喝到胃出血住了院。
最后甲方把项目交给了小静所在的设计院做施工图设计,那家设计院也因此有了吹嘘的资本,说自己成功赢了本省最强的设计院。
其实对我们这种大院来说,这个住宅小区项目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拿不到也没什么可惜。犯不着拼命去抢这种不起眼的小项目,可对小设计院来说,这个项目足够全院职工吃饱饭了。
我对聂工说:“你还别说,黄经理说的真有道理。你想想,跟不相干的人喝酒喝到烂醉,平白损伤自己的身体,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接着我给他讲了小静设计院的事:“人家为了拿下项目合同,拼着命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这才值得啊,人家是为了全院的利益,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英雄。而我们不过是酒桌上闲聊,随便喝就喝成醉鬼,人家只会笑话咱们贪杯。”
聂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国自古就有酒桌文化,只是到了当下,这种文化愈发盛行,规矩讲究也越来越多,其中的门道数不胜数。像我这般不善此道的人,根本摸不清其中规矩,只会随性瞎喝,这般酒桌应酬实在没什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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