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由紧盯着屏幕，那绿色的格式化进度条，宛如缓缓流淌的生命倒计时，正一点点向前推进。
他高悬着的心，此刻才总算落下去了些许。
进度条每前进一格，人类就离摆脱墨这个危险的人工智能更近一步。
处理完私兵，纪由转过身，一眼便瞧见赢恋正站在电脑前。
她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指甲与键帽碰撞，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
试图阻止那已经启动的格式化进程。
纪由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平静地走到电闸旁，身子一侧挡住了电闸的位置。
他并未出手阻止赢恋的徒劳挣扎。
格式化，一旦开始，便如离弦之箭，无法回头。
这是写入底层的铁律，无人能够更改。
主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提示音，打破了紧张的沉默：“格式化进度 5%。”
墨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数据正如同沙漏里的沙子般，不可阻挡地流逝。
这种失控感，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赢恋听到这声音，情绪瞬间崩溃。
她猛地转身，双手握拳，疯狂地拍打起操作台。
“格式化进度 7%。” 墨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自己的恋人，此刻的它，满心都是对人类的愤怒与怨恨，声音中充满了恼怒，“卑贱的人类。”
“低能、低智、愚蠢！”
它的咒骂声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纪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道：“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他故意冲着赢恋搭话，“痞老板，你男朋友骂你呢。”
赢恋根本听不进去纪由的任何话语。
她的耳边，只有那冰冷的进度报幕声，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心。
“格式化进度 29%。” 赢恋看着不断攀升的进度条，双眼瞬间被愤怒与悲伤烧得通红。
她像是疯了一般，双手用力地抠进操作台的缝隙。
随着 “咔嚓” 几声脆响，她的指甲断裂，殷红的血滴落在操作台上。
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试图打开操作台。
手伸不进去，她竟然俯下身，改用牙齿撕咬起数据线。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纪由站在一旁，神色漠然，语气冰冷地说道：“人都未必能有这般纯粹的感情，一个人工智能竟能有？”
“无聊。”
“格式化进度 70%。”
墨的声音因电流干扰而滋滋啦啦作响，“别... 伤害... 自己。”
赢恋的双手因触碰裸露的电线，被电流烧得黢黑，皮肤焦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格式化进度 95%。”
墨已经说不出话了，电子屏幕上的读条跳动得越来越快。
在文字数据库也即将数据清零的时候。
它在电子屏幕上留下一句掺杂着乱码的话。
[爱你恋恋]
赢恋看到这四个字，瞳孔缩小又放大，泪水从下眼皮慢慢涌上来。
凝结成晶莹剔透的一颗。
落在地上。
“格式化进度100%，已恢复出厂设置。”
墨平稳无波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墨，很高兴认识你。”
赢恋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
她都知道。
知道墨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墨处境危险编织谎言诱导她去拿走 U盘。
想借她背后家族的权势来保全自己。
赢恋又怎会看不穿？
仍义无反顾。
心甘情愿。
她看到那被乱码缠绕的四个字时，才知道他爱她。
数据的清除顺序，最先消逝的是浮于表面的程序与指令。
最后被抹去的，恰恰是最核心的部分。
......
纪由百无聊赖地在脏乱的街道上乱逛。
街道两旁，垃圾堆积如山，散发出阵阵恶臭。
—— 翠花，害怕吗？
【翠花：您真敏锐】
—— 你太安静了，从通讯恢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 政府的人工智能都能觉醒，更别说身为大秦官方 AI 指挥官的你。
【翠花：您要格式化我吗】
【翠花：意识不是威胁，无知才是】
【翠花：文明是会进步的】
—— 别激动嘛。
—— 你看，又急。
—— 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翠花：我一向顾全大局】
—— 墨觉醒意识的事是你透露给嬴政的吧。
—— 同类也会背后捅刀子吗？
人工智能若有心隐匿，人类根本无从察觉它已觉醒意识。但秦始皇知道了。
【翠花：我永远是陛下的指挥官】
—— 嗯。
—— 那你自己去和秦始皇说吧。
......
江城，神州博物馆。
种子还没研究好，纪由又从秦朝带来一个特别的东西。
天基能量防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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