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一个人的共振强度够,但它手里没有所有接力文明的完整叩击频率。
这些频率散落在守远号、东海工坊、回响之环核心记忆库和域外联合体的全部档案里。
没有任何单一个体能够把它们全部整合起来。
始在回响之环同步收到朔的叩击记录和所有前置文明的叩击残卷。
把元域叩击阵列上所有已接入的共振节点逐一核对了一遍。
然后说了一句。
“钥匙不是一个人的共振。钥匙是所有接力者的共振叠在一起。”
“守的通道周期表、渊的门楣共振、远征队的广播、信标源文明的镜面移交、更古老信标的原版协议。”
“加上三界所有人从归墟炉到接力器发出的每一段叩击。把所有叩击合成一段共振,就是钥匙。”
这不是任何单独一人能做到的事。
秦岳随即发出全频段广播。
向东海、回响之环、域外联合体核心记忆库、闻仲前哨站沿线所有接力器节点、南海龙王运输编队、联合学院所有共振翻译器终端同步发送数据请求。
需要所有人把自己手里保存的叩击记录全部同步到归墟之盆。
由归墟之盆的膜面自动整合为单一共振信号。
再由朔用探测共振叩进皱褶。
第一批赶到的数据是墨十七从工坊发来的。
他把归墟炉从初代原型机到第七代战斗版的每一次试车叩击全部打包上传。
那些曾在淬火池蒸汽中反复响起的低频嗡鸣。
每一段都是三界从被动防御走向主动叩门的历史印记。
第二批是闻仲从前哨站沿线接力器节点汇总过来的导航叩击日志。
从外层边界到虚空之海边缘,每一台接力器上线时发出的第一声叩击。
航行途中每一次信号衰减后重新校准的跳频,全部完整归档。
第三批是域外联合体核心记忆库。
叩感者把域外历代追踪叩击——从祖辈第一次被外层边界反弹的失败记录,到使团出发前夕最后确认叩击——全部同步上传。
忆者将域外世代保存的第三域求救叩击原文与所有死难者的共振频率一并提交。
档案末尾附了一行简短的叩击注解。
“叩击世代传承,今归其位。”
第四批是联合学院。
秦岳远程接入联合学院共振翻译器组的全部数据节点。
把小苔留在使节舰核心共振舱里那枚椰子壳的叩击波形、学堂铜钟余韵、元启画的第一面歪歪扭扭的弧面共振频率全部上传。
那个弧面的共振频率在归墟之盆膜面上自动生成了一道极小的新刻痕。
刻痕位置恰好落在圆环正中心空白区域的边缘。
元启在元域腔体内部同步收到刻痕生成信号。
趴在腔体外壁上用触丝极轻极短地叩了一声。
“我的弧面在那里。”
始把所有数据按文明来源和年代顺序逐一编码。
第三域从分化前夕开始的所有求救叩击与拓荒日志。
静渊城建造者的仿制镜面共振。
远征队的门楣广播全段。
守的通道周期表全卷。
启在暗域深处被困期间发出的每一声叩击。
归位仪修复成功的每一片碎片的身份确认叩击。
朔在守远号上任探测长以来所有探测共振记录。
全部以极精密的叩击序列逐一编入同一个共振数据包。
数据包最后一组叩击是它自己的。
它推元启入惰性通道时敲响的最后一声长叩。
以及它在归域时叩响的求救叩击原文第一声战斗共振。
这组数据包的体量巨大到秦岳的感应屏足足分了十几页才完整列出源文件清单。
他将数据包全量上传至归墟之盆的膜面。
膜面自动开始整合。
那一百三十余道新刻痕从圆环外圈开始逐层亮起。
每亮一层就有数百段叩击记录被自动转译、归类、叠加。
所有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不同个体的共振信号被归墟之盆以原初协议编成一束极细极密极稳定的单频共振。
共振的波形与盆地外围所有信标阵列的叩击频率完全一致。
但强度层层叠加。
密度高到舰载叩应器的感应屏只能显示一整条纯金色的垂直线。
朔把自己的探测共振与这束合成共振对接。
朝盆地中央那片皱褶叩了一击。
这一击包含的信息量极其庞大。
从始在元初纪殿后时敲响的第一声战斗共振。
到元启在腔体外壁上画的那道歪歪扭扭的弧面。
全部凝缩在这极短极轻的一叩里。
皱褶边缘的共振纹路在接收到叩击的瞬间逐层亮起。
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中心收缩。
每收缩一层,盆地外围就有一座信标自动熄灭。
不是故障,不是损坏。
是这片皱褶本身在主动关闭信标阵列。
它把外部所有信标的叩击频率全部回收进自己内部。
整座归墟之盆在极短时间内从星河璀璨变成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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