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柳如烟和魏和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夜，终于绕出了鬼子的封锁区。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山洞，打算歇上一会儿，天亮再赶路。
山洞里阴冷潮湿，魏和尚出去捡了些枯枝败叶，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摇曳，驱散了寒意。
柳如烟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水壶和一个粗瓷碗，倒了一碗水。
趁着魏和尚低头添柴的功夫，她飞快地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无色无味的小药丸，手指一捻，药丸便悄无声息地溶进了水里。
她轻轻晃了晃碗，确保药丸完全化开，才端着碗走到魏和尚身边，递了过去：“魏同志，喝点水吧。折腾了大半夜，也累了，我们今天就在这儿歇着，天亮再走。”
魏和尚也确实渴了，接过碗，道了声谢，仰头就一饮而尽，半点疑心都没有。
看着他喝完碗里的水，柳如烟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药丸是系统出品的“保密丸”，吃了之后，凡是涉及她秘密的事，都会自动在记忆里模糊处理，绝不会泄露半分。
有了这层保障，她就不用担心魏和尚会把她的那些小动作说出去了。
夜色渐深，山洞里的火光渐渐微弱，两人靠着石壁，小憩了一会。
三个月的风尘仆仆，柳如烟和魏和尚终于踏入了南京城的地界。
相较于晋西北的贫瘠萧瑟，金陵古城此刻依旧透着几分繁华热闹。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穿着各式衣裳的行人穿梭其中，只是那繁华之下，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两人找了个临街的面摊坐下，点了两碗阳春面，魏和尚忍不住抻着脖子往街对面瞅，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家伙，这就是中央军校啊？真气派！比咱独立团的院子大了十倍都不止！”
柳如烟夹起一筷子面条，慢悠悠地嗦了一口，目光落在街对面那块写着“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嗯，就是这儿。”
阳春面的汤头鲜爽，葱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魏和尚呼噜噜扒了大半碗，才想起自家任务，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问：“咱来这儿到底干啥？需要俺干啥，你尽管吩咐！”
柳如烟拈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语气轻松得像来逛庙会：“放轻松点，魏同志。咱这次来，主要是来玩的，顺便办点小事。”
魏和尚摸了摸后脑勺，没再追问。
他脑子灵光的很，知道柳如烟心思深，既然她不说，自己跟着照做就是。
这一路过来，他也见识到了柳如烟的厉害。
看似柔弱，却总能拿出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东西，最让他佩服的还是她打鬼子时候利落的身手。
怪不得团长让他注意点她呢，是怕被她不回独立团吧。
团长就是团长，果然眼光毒辣！
魏和尚正琢磨着，就见柳如烟拎起脚边那个精致的点心包，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视线里，一个穿着军校学员制服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周卫国刚出校门，正打算去赴萧雅的约，冷不丁瞧见柳如烟，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脱口而出：“柳如烟？！你怎么会在这儿？”
柳如烟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啊，周同学。”
周卫国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一脸警惕：“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可跟你说，飞行员的事真不行了！上次我帮你搭线，被我爹好一顿骂，差点没把我锁在家里！”
柳如烟被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轻咳一声，安抚道：“放心，这次不是来找你要飞行员的。”
周卫国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那你找我干啥？”
“有点事，想找你哥帮个忙。”柳如烟说得云淡风轻。
周卫国愣住了：“找我哥？刘远？”
他上下打量着柳如烟，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姑娘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想把他哥也忽悠走吧？他就这一个哥，可不能让他忽悠走了！
柳如烟被他那副防贼似的眼神看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别紧张，就是找他聊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
周卫国琢磨了几秒，看柳如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点了点头：“行吧。”
十分钟后，军校门口，刘远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姑娘，你找我？”
柳如烟点了点头，抬眼瞥了瞥旁边还想凑热闹的周卫国。
刘远会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着说：“你不是要去找小雅吗？快去，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周卫国撇了撇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他总觉得这姑娘找他哥，没那么简单。
等人走远，柳如烟领着刘远，又回到了刚才那个面摊。
魏和尚识趣地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了另一张桌子旁，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见状，刘远在柳如烟对面坐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姑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时间有限。”
柳如烟也不绕弯子，把脚边的点心包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油纸包还透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一点薄礼，刘先生一定要带回去好好尝尝·····”
她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
刘远的目光落在那个点心包上，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他混迹多方势力这么久，哪里听不出柳如烟的弦外之音。
这点心包里，肯定藏着别的东西。
他沉默着，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拒绝。
柳如烟也不着急，端起面碗，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十分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最后，还是刘远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柳如烟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身：“没了。刘先生保重。”
说完，她冲着魏和尚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刘远看着两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散发着桂花香的点心包，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着，眼神深沉难辨。
街上，柳如烟带着魏和尚，像是真的来逛街似的，钻进了一家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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