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辉扫了一眼场地大小，没有犹豫，立刻应声：“是！”
他麻利地背上战术背心、拎上步枪，调整好肩带就开始跑。
动作干脆利落，看得出来一点想要讨价还价的想法都没有。
旁边蹲着的十个菜鸟和看押的老鸟都看懵了。
众人面面相觑：啥情况？这哥们儿谁啊？过去跟女教官说了两句话，就被罚跑了？
看着挺精明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还主动往枪口上撞？
没人知道，耿继辉跑过遮阳棚的时候，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她记住他了。
哪怕是罚跑，也比泯然在几十号人里强。
一个小时后，远处扬起一阵尘土，高大壮和马达开着越野车回来了，后座还押着刚抓回来的小庄。
车刚停稳，高大壮下车抬眼就看见空地上有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在一圈圈跑，步伐稳得很，看着像个老鸟。
他往遮阳棚的方向看，正好对上柳如烟兴味盎然的眼神。
高大壮心里了然。
得，这肯定是这个人哪儿惹到这位姑奶奶了，被罚跑呢。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顺着柳如烟的目光看了眼跑圈的人，“哪个老鸟？惹你了？”
“什么老鸟啊，菜鸟。”柳如烟咬着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叫耿继辉，有点意思。主动过来找我搭话，说时刻准备着被收拾，我就满足他一下。”
高大壮：“……”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届菜鸟，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不怕柳如烟给他穿小鞋。
这边说着话，耿继辉也瞥见了回来的高大壮，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胸膛剧烈起伏着。
虽说上辈子是孤狼的副队长，可这辈子的身体还只是个新兵蛋子，一个小时全副武装跑下来，腿肚子都在打颤，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后背的作训服早湿透了。
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下来了，没喊过一声累。
靠在遮阳棚柱子上的柳如烟，把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的样子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有点东西。
没白重生一趟。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耿继辉能走到哪一步。
风卷着热浪吹过操场，跑圈的人喘着粗气，棚下的人咬着糖笑得玩味。
高大壮站定在操场中央的时候，耿继辉终于地收了脚步，转身走到被押回来的菜鸟队伍旁站定，脊背挺得笔直，只有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作训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喘得厉害。
这辈子的身体底子还是差了点，一个小时全副武装跑圈下来，比上辈子累多了。
可等高大壮往队伍前一站，冷着脸开口训话时，耿继辉的思绪瞬间飘远了。
“欢迎来到狼牙特种大队选拔基地。我是你们的主教官。从今天起，地狱周正式开始。在这里，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军衔，只有编号。受不了的，随时可以打报告退出……”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冷脸。
耿继辉垂着眼皮，心里默默跟着背下一句，差点没忍住笑。
旁边的菜鸟们个个紧张得脸色发白，攥着拳头大气不敢喘，只有他站在队伍里，面上云淡风轻，心里跟听复读机似的。
【宿主你看，耿继辉好淡定啊，别的菜鸟都快吓傻了。】小六在识海里跟柳如烟嘀咕。
柳如烟站在遮阳棚下，叼着根新拆的棒棒糖，抱着胳膊看热闹。
墨镜滑到鼻尖，她也懒得推，目光在耿继辉身上打了个转，心里暗笑。
废话，人家都是“二刷”了，能不淡定吗。
高大壮的训话不长，。话音刚落，就抬手吹了哨子：“全体都有！泥潭匍匐，两公里！现在开始！”
菜鸟们瞬间哀嚎一片，却没人反驳，咬着牙往泥潭方向跑。
耿继辉混在队伍里，脚步沉稳得很。
地狱周而已，上辈子遭过一遍的罪，再来一遍也不是扛不住。
就是这副身子骨弱了点，得悠着点，别先把自己练废了，还怎么追人。
他偷偷往遮阳棚的方向瞟了一眼，正好撞见柳如烟看过来的目光，赶紧收回视线，绷着脸往前跑，耳尖却悄悄热了。
不能急。他跟自己说。
慢慢来。
太阳一点点西沉，又从东边升起。
地狱周的日子是没日没夜的。
白天是扛圆木、泥潭匍匐、极限俯卧撑，汗水混着泥水糊满身；半夜睡得正香，催泪弹就扔进了宿舍，呛得人连滚带爬往外跑，紧接着就是五公里负重奔袭。
吃饭只有三分钟，蹲在地上啃压缩饼干，刚咬两口哨子一响，扔下饼干就得集合。
一百多号菜鸟，每天都有人扛不住打报告退出，队伍一天比一天短。
同宿舍的新兵晚上躺在床上哭，说这不是人过的日子，明天就走。
耿继辉躺在旁边，闭着眼没说话。
他累吗？当然累。
这辈子的身体还没经过系统淬炼，全靠意志力咬牙顶住。晚上躺床上，浑身骨头缝都疼，翻个身都费劲。
可他没觉得熬不下去。
上辈子比这更苦的都过来了。
这点体能训练，顶多算重温旧梦。
更重要的是，每天训练间隙，他总能看见柳如烟。
有时候她叼着棒棒糖站在边上看，偶尔出手指点两句，动作干脆利落，一个过肩摔就能把刺头新兵撂地上；有时候她抱着文件夹走过，跟高大壮商量训练进度，侧脸认真又好看；还有次半夜拉练，她坐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披着件外套打哈欠，眼里带着点困意，软乎乎的，跟平时冷厉的教官判若两人。
每次瞥见一眼，好像浑身的疲惫都能轻几分。
“喂，耿继辉，你咋跟没事人似的？”同队的新兵喘着气凑过来，一脸佩服，“我都快累死了，你怎么还能跑这么稳？”
耿继辉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习惯了。”
新兵咂舌：“你以前也这么练过啊？太牛了。”
他没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说的也对，不过是上辈子练过的，再说，还能看见柳如烟，就觉得这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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