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突厥王庭。
巨大的牛皮王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寒意与另一些人心头的燥热。
突厥可汗阿史那·阿尔普·博里,端坐上首主位。
他正值壮年,面容粗犷,鹰视狼顾,听着下方探子和大臣们汇报南面大乾的最新乱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镶金的座椅扶手。
“……宁王赵恒于苍云山起兵,传檄天下,以‘清君侧、为顾洲远申冤’为名,聚兵数万,淮江、桃李两郡震动,多有响应……”
“……乾国汉王顾洲远,于青田县公然抗旨,击杀御风司官兵数百,驱逐郡兵,占领县衙,发布告示接管全境,形同割据……”
“……乾国北境防线,因内部叛乱及兵力被牵制,出现数处空虚……”
帐中不少突厥贵族、将领听得两眼放光,呼吸粗重。
不久前左王带着右王回草原,还跟他们讲,如今的乾国已经无可匹敌。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形势就完全逆转了!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草原上千古不变的法则。
大乾内乱,边防空虚,正是南下掳掠、甚至攻城掠地的天赐良机!
“可汗!”一名性急的万夫长出列,声如洪钟。
“乾人内讧,自顾不暇,正是长生天赐予我突厥的良机!”
“请可汗下令,集结兵马,杀过边界,抢回咱们割据出去的草场,再一举夺了那淮江郡,抢钱抢粮抢女人!一雪前耻!”
“对!打过去!”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群情激昂,喊战声一片。
然而,坐在左首上位的左王毗伽,却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京城之行的阴影,至今仍未完全散去。
那个叫顾洲远的年轻人,那双平静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还有那些神秘莫测、威力惊人的“烟花”,都让她心底发寒。
如果对方野心再大些,如今这大乾已经易主了。
她受顾洲远所压,被迫签下来那屈辱的和约,深植于她内心的,还有对顾洲远深深的忌惮。
任凭是谁,在见识了顾洲远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都绝生不起一丝想要与其抗衡的念头。
“可汗,各位,”毗伽站起身,她的声音清冷,压过了帐内的喧嚣,“南下用兵,确需考虑。”
“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汉王顾洲远如今就在北境,就在青田县,他公然与乾国朝廷决裂,占据县城,其势已成。”
“我们若大举南下,必会与他势力接触,此人霸道冷酷,一旦发生冲突,后果难以预料。”
听她这般说,帐内有人面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这位左王大人去了一趟乾国皇城,竟似被吓破胆一般。
不仅带回那极其屈辱的条约,还成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从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再也看不到了。
毗伽装作没看出他人的异样眼光。
她环视众人,加重语气:“顾洲远此人,绝非寻常乾国将领可比。”
“其手段诡异莫测,心性果决狠辣。”
“去岁右王被擒,就可看出来,他于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这次在乾国皇城,我还见识了其有摧城破垒之奇物。”
“如今他既敢造反,手中所握之力,恐远超他人想象。”
“依我之见,与其现在去触其锋芒,不如暂且观望,让乾国内部与他先斗个两败俱伤。”
“我们或可袭扰其他空虚边镇,但绝不可轻易与顾洲远正面为敌!”
博里可汗听着毗伽的话,手指停止了敲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雄主的自负与怀疑。
他缓缓开口:“左王所言,不无道理,顾洲远此人,确有些邪门手段,右王也曾言及其勇武。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与野心:“此人再强,不过一人,一城之地。”
“我突厥控弦之士数十万,岂会惧他?”
“他如今与乾国朝廷撕破脸,正是立足未稳、内忧外患之时。”
“若等他真成了气候,整合了北境那些对乾国心怀不满的势力,甚至与宁王合流,那才是心腹大患!”
“此时不动手,难道等他坐大,来日成为我突厥南下的绊脚石吗?”
博里可汗对毗伽是有些失望的。
毗伽在草原是以果敢机智闻名,自己对她报以厚望,不曾想她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帐中众将全都鼓噪起来,可汗不愧是一代雄主,眼光魄力皆是绝佳。
有几人目光不由飘向一旁的左王,心中暗道:战场终究是男人的天下。
博里可汗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气势逼人。
“传本汗命令:集结王庭本部及东部诸部兵马,共五万骑,陈兵边境,伺机而动!”
“首要目标,仍是淮江郡等边镇薄弱处,但若那顾洲远敢伸出爪子,或者有可乘之机……”
他眼中凶光毕露:“就连他一起,碾碎!”
“个人勇武,奇技淫巧,在真正的草原铁骑洪流面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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