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奎,木贼,邓鹂鹂,江忠信,忆莲,李孝可,三个湖南籍的退役军人,挤满一张圆桌。
叶依奎先给李孝可敬酒:“李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木董事长的老乡,怠慢了,让我先干为敬。”
一两八钱一杯金潭高粱酒,灌入喉咙里,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李孝可话中带有哭声,说:“叶老板,我不是诉苦,来台湾十一年,我还没有喝过白酒。我穷,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买酒喝?若不是叶老板,我哪能再婚生孩子?”
木贼站起来,双手托杯,说:“孝可,为我们的梦里家乡,家乡的亲人们,干一杯。”
李孝可泪眼闪光,颤声说:“谢谢木董事长。”
“莫激动,孝可兄,我在筹划拍一部电影,叫做《台湾建省》。其中有一段情节,是因为杨乃武和小白菜的案子,主人公杨冒濬,罢职闲赋在蓬家台。因为新疆伊犁被沙俄侵占,左宗棠上奏恳请慈禧太后,重新启用杨昌濬,出任陕甘总督,于是先派大臣陶澍,假扮为算命先生,走到西阳塅里,看到杨昌濬先生,啃着红薯,一大早在拾牛粪。这段典故,你可曾听说过?”
李孝可说:“当然听说过。我舅舅叫草乌矮子,替杨家守了几十年的槽门。”
“孝可兄,如果拍电影,需要搭建一个杨昌濬的蓬庐府的模型,你可不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当年愿意。不过,搭模型的时间,我怕江忠信老板,扣我的工资。”
木贼说:“孝可,你指导剧组人员搭模型,耽误的工作时间,我每天付你现在十倍的工资,可不可以?”
“十年太多了,我不敢要。”
叶依奎说:“木董事长有的钱,孝可,作为历史顾问,拿现在十倍一天的工资,我认为,还是有点太低了。”
这一餐饭,整整吃了三个小时。七个男人,喝掉六瓶一斤半装金潭高粱酒,都有点状态了。
李孝可跌跌撞撞,奔到葡萄园的入口处,对着群山大声呼喊:“西阳塅里,是我回不去的故乡!故乡啊,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吗?”
李孝可大呼大叫之后,旁边的三个湖南籍退役军人,踉踉跄跄奔过来,四个人拥抱在一起,泣声痛哭。
第二天,木贼离开作品一号葡萄酒山庄的时候,拿出一万元新台币,交给江忠信,说:“江老板,你把这点钱,交给李孝可兄弟,算我小时候欺负过他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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