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扮演《红灯记》男主角李玉和的宣传队员杨文斌,长得像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赵忠祥,与素有画虎之王的陈立成,西阳公社里第一号男高音歌唱家彭雪坤,一齐走到刘先桂主任面前。
彭雪坤说:“刘主任,我们三个人,想深入铁建民兵营,体验生活,创造新的文艺作品。”
刘先桂原来想把所有的宣传队员,集中在一起,清理至少六十个平方米演出场地,搭好幕布,制作一些简单的凳子。听彭雪坤一说,大手一挥,说:“你们去吧。”
湘黔铁路离孙家冲生产大队并不远,三个人兴冲冲走上快已成型的铁路路基,迎面碰上一位身材高大的军人。
军人问:“你们找谁?”
杨文斌说:“我们是涟源县西阳公社文艺宣传队的演员,想深入工地,了解铁建民兵的工作状况。”
军人说:“我姓黄,广州军区一个营级干部。雪峰山隧道,还有最后二十米,没有打通,正在安装炸药,请你们勿靠近,未经允许,更不能进隧道。”
整个西阳公社,有五百多个民兵,参加湘黔铁路建设。
工地上,至少有一百多辆独轮车,一辆一辆从隧道口冒出来,推向三百多米远的低洼处。
更多的人,是用簸箕挑着泥土和碎石头,默不作声,快速向前走。
陈立成走向隧道口,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独轮车装着一块三百多斤的大石头,躬着腰,奋力往上推。
“三舅爷,我来拉绳子。”
绳子系在车头,绕在车子挡柱上。推车的老民兵,放下独轮车,望着陈立成,问:“小伙子,你认识我?”
“三舅爷,我叫陈立成。你媠姊瞿香,是女贞的奶奶,女贞是我三代内的姑妈。”陈立成说:“三舅爷,不如我来推车,你老人家拉绳子。”
“立成,独轮车不是那么好推的,推不好的话,容易侧翻。”
“三舅爷,让我试一试。”
“试一试可以,万一把握不住,赶快放下,不要扭了腰。”我爷老倌将短短的车扁担递给陈立成,说:“记住,推车的关键,掌握好左右平衡。”
推车的小道,被铁建民兵踩出一条光滑的路面,但被独轮车的车轮,从中碾压出一条深深车轮槽子。
陈立成将车扁担两头的麻绳子,系在独轮车两根车扛手上,并绕上一个空圈,说声一二三,起,站起来,躬腰推车前进。
刚走十多米,陈立成觉得右边太重,左边过轻,车轮硬生生滑入车轮碾压后的沟槽中,一下子侧翻了。
“没受伤吧,立成?”
“没有。”陈立成不好意思站起来,说:“推独轮车,也要有技术呢。”
杨文斌说:“屁的技术可言,看我的。”
说罢,杨文斌摆好独轮车,将那块三百多斤的石头,轻轻抱起,稳稳地放在独轮车上,不用车扁担,抓起两根车扛手,站起来,稳步前进。
正在挑土的彭雪坤说:“杨文斌天生的神力,赛过唐朝薛刚薛猛子。”
杨文斌将空车推回来,往地上一丢,说:“陈立成,彭雪坤,我们三个人打石夯去,莫影响三伯推车。”
彭雪坤问:“打石夯需要四个人,三个人怎么打?”
杨文斌说:“你们两个人打一边,我一个人打一边。”
“你吃得消吗?”
“不足两百斤的石夯,有什么吃不消?打夯如踢鸡毛毯子。”杨文斌说:“多大的事呀。”
工地上有八支打石夯的队伍,都是四个人一组,唱着打夯歌,有条不紊地打着石夯。
彭雪坤问:“谁来唱打夯歌?”
“当然是你彭雪坤,不然,你枉称西阳公社第一号男高音歌唱家。”
彭雪坤领唱:“雪峰山上修隧道呀!”
三个提起石夯的夹扛杆,杨文斌和陈立成合唱道:“哎嘿哟啊!”
“一条铁龙穿山来呀!”
“哎嘿哟啊!”
“铁路修到苗家寨呀!”
“哎嘿哟啊!”
“上海联通大西南呀!”
“哎嘿哟啊!”
“彩云千里一日还呀!”
“哎嘿哟啊!”
中午的饭菜,由食堂派人送来工地。吃完饭后,雪峰山隧道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洞口涌出一股巨大的灰雾。
灰雾未散尽之前,铁建民兵不能进隧道施工。西阳公社响堂铺生产大队的民兵营长旷雨生说:“陈立成,你们几个人,唱几首歌吧。”
陈立成拿起铁皮喇叭筒,说:“旷营长,我来唱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雨露滋润禾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
鱼儿离不开水呀,
瓜儿离不开秧。
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
毛泽东思想是永远不落的太阳!
梁卫平唱的是《南泥湾》,成谷林唱的是《不忘阶级苦》,最后合唱的是《歌颂祖国》。
那位姓黄的营级干部说:“陈立成,你们文艺宣传队,个个都是能手呀。我这个老兵,深受鼓舞,你们晚上还有文艺演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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