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谭忠厚说:“现在,你请班主任,向所有的学生,布置一篇作业,内容是两句话,一句是打倒美帝国主义,另一句话是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限十分钟交作业,然后,学生全体放假。”
我虎薇痞子,和另外四大天王,胆大吃西瓜,当然不怕鬼来吓,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回家。
胡麻台的高脚墈上,长着一丛丛金银花藤,藤上结着金色的或银白色的花朵,无数只小蜜蜂,在花朵中穿梭。
如果把所有的金银花摘下来,晒干,到响堂铺卫生院,至少可以换来捌角钱的收入。
去年响堂铺生产队,年终决算,每十分工值三毛四分八厘钱,是全西阳公社价值最高的十分工。我如果能干金藤花,换来捌角钱收入,等于我爷老倌,两天的收入。
但摘金银花太不容易了,金银花伴生在带尖刺的金樱子旁,金樱子生得茂盛,我几乎无从下手。
从家里拿来一把长砍刀,我虎薇痞子一通乱砍,把金樱子和金银花藤一齐砍倒在地上,然后用木棒,统统打倒在地上。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和二姐,才将金银花摘干净,满满的一蛇皮袋子。
二姐苏合说:“过一个星期,金银花藤和金樱子干了,我们拖回去,可以当柴禾烧。”
回到家里,二姐苏合,把蛇皮袋子的金银花,倒在一个大盘箕里,摊匀,放在春夏之交的阳光下。
吴校长带着谭法官,走进我家里。谭法官说:“虎薇同学,你别紧张,我们对过笔迹,反动标语不是你写的。但我们有几个疑问,想问你。”
我娘说:“虎薇痞子,把你所知道的,老老实实告诉谭法官。”
谭忠厚说:“虎薇同学,我仔细核对过笔迹后,把怀疑对象,缩小到四个人。第一个原春元中学的军事教官的孙女,这个军事教官,一九五二年,因为参加过国民党的特务组织,被枪毙了。我问你,这个女同学,你熟悉吗?”
我说:“这个女同学,比我低了两个年级,平时接触少,我不是十分熟悉。但我可以肯定,她不会写。”
“你有什么道理?”
“她的学业成绩太差,下午放学看牛,经常要我教她做作业,所以,她写的字我认识,细得像一只只黑蚂蚁,就像她绿豆子大的胆子。”
谭忠厚轻轻地“哦了”一声,说:“去年夏天,有一个男同学,在响堂铺生产大队的经济场,偷了一个西瓜,当时被被经济场的胡场长抓住了,送到响堂铺小学,吴校长要他写检讨书。这个男同学,当天学了一个成语,马马虎虎。他认为马马虎虎是个贬义词,于是他在检讨书写,今天我马马虎虎偷了个西瓜…”
“谭法官,吴校长,那个男同学,本来是个做事粗心大意、马马虎虎的人,他只是玩劣,不会仔仔细细去写反动标语。”
“依你的说法,这个写反动标语的人,是高年级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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