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颗磨得发亮的纽扣,浑浊的目光在张老将军威严如寒星的眼眸里顿了顿,又转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浩宇。
浩宇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张扬,唯有一片沉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历经风波后的从容,也藏着对是非曲直的笃定。
赵老心里清楚,张老将军既然开口,便是铁了心要管这件事,而浩宇看似平和,实则立场坚定,自己再想偏袒包庇,已是绝无可能——退路,早已被自己和孙儿赵则牧的贪婪与狂妄堵死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半生权势崩塌的苦涩,也藏着对晚辈失教的悔恨,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脸上爬满深深的疲惫,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好,我听你的。我马上给则牧打电话,让他自首,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K市城东的地块,我回去就让人拟好归还协议,让他们尽快还给吴总,所有因地块被截胡对吴总造成的损失,我赵家全额赔偿,绝无推诿。”
张老将军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威严稍稍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青石上,掷地有声:
“这才是明智之举。老赵,我们相识大半辈子,你该清楚,法理从来大于人情。不管你当年功劳多大,如今地位多高,背景多硬,只要碰了法律的红线,触犯了公序良俗,就必须受到制裁。别再抱着侥幸心理,想着靠权势一手遮天,那样做,不仅会毁了你自己一辈子的清誉,更会把整个赵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子孙后代都要背着骂名过日子。”
赵老苦涩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他孙子赵则牧给他买的,此刻在他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费力地按下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立刻传来赵则牧骄横又慌乱的叫嚣:
“爷爷!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我听说上面要派调查组来K市了,你快想办法啊!王副局长他们已经被市纪委带走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坐牢!”
“住口!”赵老猛地拔高了声音,厉声呵斥,胸口因愤怒和激动剧烈起伏,“你这个混球!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立刻,马上,去市纪委自首,把你行贿受贿、伪造文件、抢夺地块的事全都交代清楚!敢有一句隐瞒,我就没你这个孙儿!”
电话那头的赵则牧愣了愣,随即更加暴躁:“自首?爷爷你疯了吗?我要是自首了,这辈子就完了!你不是有办法吗?你找你的那些老部下,帮我求情啊!”
“求情?”赵老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是我纵容你太久,才让你酿成大错!我不会再为你找关系,帮你擦屁股。法理面前,没人能替你求情!要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要么等着被抓,判得更重!你自己选!”
或许是赵老语气里的决绝震慑了赵则牧,或许是“被抓”两个字戳中了他的恐惧,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传来他不甘又怯懦的声音:
“……知道了,我、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赵老像是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椅子扶手才勉强站稳。
他缓缓看向浩宇,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愧疚,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吴总,之前则牧对你、对你的公司造成的伤害,我代表整个赵家,向你赔罪。”说着,他微微欠身,姿态里满是无奈与歉意,“地块我会让他立刻还给你,赔偿款明天一早就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一分都不会少。求你,看在他年轻无知、一时糊涂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浩宇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西装笔挺,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趁势逼迫,也没有故作大度,只是语气诚恳地说道:
“赵老,晚辈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恩怨,而是公道与规则。只要赵则牧能主动自首,如实配合调查,承担起自己该负的责任,城东的地块能顺利归还给我们公司,让项目正常推进,晚辈可以不再追究他的私人恩怨,赔偿款也不必再提。但法律的制裁,是他应得的惩罚,晚辈无权干涉,也不会干涉。”
“应该的,应该的,多谢吴总宽宏大量!多谢吴总!”赵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他现在早已不在乎赔偿多少,只希望能尽快平息这件事,保住赵家最后一点体面,也保住自己仅剩的名声。
他无脸再待下去,匆匆向张老将军和浩宇道别后,便佝偻着身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
赵老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老将军看着浩宇,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温暖:
“浩宇,这两天委屈你了。既要应对赵家的刁难,又要保护身边的人,还要守住公司的根基,不容易。不过好在赵老头还算不糊涂,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你也能安心回去处理公司地皮的事了。”
浩宇心中一暖,恭敬地说道:
“多亏了老将军,要是没有您出手相助,晚辈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家仗着权势步步紧逼,国土局那边又被他们打通了关系,我们明明手握合法手续,却处处碰壁。等晚辈回到K市,处理好地皮的事,安顿好公司的各项事宜,就立刻回来看望您老和老夫人。”
“嗯,你去忙你的吧,正事要紧。”张老将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调查组那边,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尽快查清案情,还你一个公道,也还K市一个清明的营商环境。赵老头那边,有我盯着,他不敢再耍什么花样,更不敢再让家里人找你麻烦。”……
浩宇点了点头:
“好的,老将军!”
临走前,张老将军特意将他送到院子门口,再三叮嘱道:
“浩宇,以后在生意上要是再遇到这种强权欺压、蛮不讲理的事,别硬扛,也别想着忍气吞声,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老张虽然退休了,但说话还管用,还能替你们这些踏实做事、本本分分经营的企业家撑腰。还有,立一这孩子,性子太跳脱,做事不够沉稳,你多费心调教调教他,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就说,千万别惯着他,就当是帮我管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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