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丽萍的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上的蒜皮上,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道:
“妈,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咬死八万八的彩礼,一分都不肯少,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金宝家穷,配不上我,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同意跟他退亲,现在好了,人家去大城市住大别墅、挣大钱,日子越过越红火,我却只能嫁给姚国传那个小老头,姚国传都快五十岁了,比金宝大了二十多岁,还离过婚,带着俩半大的孩子,脾气又臭,哪有金宝踏实、哪有金宝好呀……”
“你还怪我?”陆英兰也红了眼,眼泪跟着掉下来,声音又急又气,“当初你不也嫌金宝家穷得叮当响,看上姚国传手里的几个钱,觉得嫁给他能享清福吗?现在知道金宝有出息了,知道后悔了?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从最初的互相埋怨、推卸责任,到最后抱在一起,一起后悔地失声痛哭,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哭声隔着院墙飘出去,在安静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汪有宝和汪磊父子俩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汪有宝气得指着陆英兰,手指都在抖,破口大骂:
“你这个蠢女人!目光短浅又势利眼!谁让你非要问金宝家要那八万八的彩礼的?金家本来就没什么钱,金宝又老实,你偏偏逼得人家退亲,现在好了,直接把一个送上门的金龟婿给逼没了,咱们家这辈子都别想沾光了!”
汪磊也在一旁气的直摇头,满脸的无奈与惋惜,对着母亲和姐姐埋怨道:
“妈,姐,我刚刚还在纳闷,你们娘俩为什么听到金宝家搬到城里,成为有钱人,不但不高兴,反而一脸的不愿意相信,原来你们把好好的一门亲事,硬生生给搅黄了呀!你们可真是傻到家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贪那点眼前的小利,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陆英兰与汪丽萍面对汪有宝与汪磊父子俩的责怪、数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埋着头,一个劲地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衣襟,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周围的邻居听到汪家此起彼伏的哭声,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看热闹,院墙外围了一圈人,顿时议论声四起,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进汪家院子:有人说这是势利眼的报应,当初看不上金宝家,现在人家发达了,活该后悔;也有人说汪家母女太贪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好的姻缘毁在彩礼上,纯属自找;还有人摇头叹气,说金家本是良配,偏偏被汪家作没了,都是命。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得汪家母女头都不敢抬,哭得更凶了……
次日天刚亮,金秀,金宝和郑家有便收拾得干干净净,跟着小虎一起,驱车前往栋芬建筑公司报到。
公司里窗明几净,办公区井然有序,工地上也是规规矩矩,和之前在小工地打零工的混乱模样截然不同。
小虎特意给他们安排了经验丰富、为人厚道的施工队金师傅带金宝与郑家有两人,金师傅看着两个年轻人眼神清亮、手脚勤快,踏实肯干不偷懒,心里也喜欢,格外愿意教,从最基础的看施工图纸、量尺寸、记数据开始,一点点拆解着教他们基本功,耐心又细致。
金宝和郑家有学得格外认真,拿着本子记笔记,跟着金师傅跑工地、测数据,不懂就问,半点不偷懒,很快就摸清了入门的门道。
金秀则被小虎安排到了公司的行政部,做文职内勤工作,办公室里干净整洁,电脑、文件柜一应俱全,行政部的同事们都很热情,没有半点排挤,手把手教她开电脑、打字、整理文件、归档资料,金秀本就心灵手巧,学得很快,第一天上班就慢慢适应了办公室的节奏,做起事来有条不紊,脸上始终带着腼腆又开心的笑。
金满仓和邵群则在小虎的亲自带领下,逛遍了新家所在的小区,熟悉周边的环境。小区门口就是大型超市,新鲜的蔬菜肉类应有尽有,不远处还有便民菜市场、小公园,健身器材、休闲长椅一应俱全,出门就是公交站,生活便利得超出想象。两人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着身边崭新的楼房、干净的道路,看着窗明几净的大别墅,心里满是感慨与动容,总觉得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美梦,而这场美梦,全是浩宇给的,是当年那份微不足道的恩情,换来的沉甸甸的回报。
傍晚时分,金秀,金宝,郑家有三人下班回到别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金宝坐在餐桌旁对着金满仓和邵群说道:
“爸,妈,在浩宇哥的公司上班,感觉好轻松啊!比我们之前在外地打工、在小工地卖苦力好太多了,心里特别安稳。”
邵群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看向金宝、金秀和郑家有三人,语气认真又郑重:“在浩宇的公司上班,无论是轻松还是劳累,都不许抱怨,不许挑三拣四,浩宇对我们一家的恩情,比山还重,给了我们新家,给了你们安稳的工作,给了咱们家全新的日子,你们只有好好上班,踏踏实实学本事,认认真真干活,才能报答他的这份恩情,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
金宝、金秀、郑家有三人齐齐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都把这份叮嘱记在了心里。
金满仓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儿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伸手轻轻拍了拍金宝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好好干,跟着浩宇,跟着金师傅扎扎实实学本事,把技术学到手,以后在城里站稳脚跟,堂堂正正立足,娶个知冷知热的好媳妇,让汪家人好好看看,咱们金宝不比任何人差,咱们金家,也不是一辈子受穷的命。”
金宝重重地点头,眼神明亮又坚定,没有丝毫迷茫:
“爸,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浩宇哥的期望,不辜负你们的养育,也让咱们金家,真正在城里扎根,过上好日子。”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柔和,洒在一家人的身上,餐桌摆着简单的家常菜,热气袅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白天上班的新鲜事,说着公司里的人和事,笑声阵阵,温馨又和睦,这是金家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幸福,而这份温馨,源于当年几个热乎的土豆,源于浩宇铭记于心的知恩图报,更源于金家一家人世代传承的踏实、本分与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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