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摘下面具坦白身份的念头疯狂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一旦说出真相，只会再度撕开她愈合的旧伤。
她如果知道他骗了她。
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的关系，也再无和好的可能。
或许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站在她跟前。
能这么近距离心平气和地聊天。
此刻的每分每秒，他都格外珍惜。
露西亚……
薇尔莉特轻轻挣开阿寂的手掌，没有半分怨怼，眼底不由自主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我……还好。”
下一秒，整片纯白神殿轰然碎裂，灰雾、深渊、同伴的身影重新映入视野。
“小雌性！”
“殿下！”
“老婆！”
“薇薇！”
几人异口同声。
白夜翎第一个冲破自身幻象，抬眼就看见她与阿寂两人近距离相对。
他周身冷意瞬间翻涌，快步上前不动声色隔开二人距离。
“殿下，过来，到我这边来。”
薄奕辰紧随其后，寒霜在掌心凝结，他不满地盯着阿寂：
“幻境之中你特意凑上去，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我只是出手相助。”
阿寂垂下手，指尖微微发颤，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帮忙？这里轮不到外人献殷勤。”薄奕辰不肯退让。
阿寂神情没有变化，内心却自嘲一笑：
“……外人？嗯也是。”
“好了，”薇尔莉特出声阻拦，“刚才若是没有他，我恐怕很难挣脱当年的幻象。”
白夜翎抿紧嘴唇，眼底疑虑没有散去：
“看到了什么？”
“薇薇看到了什么，没有向你汇报的义务吧？”
月墨缓步走到几人中间，他淡淡打量阿寂，心底对阿寂的疑惑更深。
沐言熙藤蔓紧紧缠上薇尔莉特小臂，软乎乎蹭着她，小声道：
“唔？老婆，刚刚看你们站在原地不动，我也学着你们没动呢。”
薇尔莉特捏了捏他的脸颊，疑惑道：
“沐言熙，刚刚你什么都没看见吗？”
沐言熙困惑地眨眨眼，随即摇摇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薄奕辰眉头微蹙：
“不可能吧？你为什么看不到。”
离洛锐评：【十万个为什么上线了。】
沉默了半天的阿寂忽然出声：
“他的灵魂如同一张白纸，很干净，所以才没有受到幻境的困扰。”
“原来如此。”
天暗得没有过渡。
暗红色的天穹像是被一只巨手猛地掀翻，转瞬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颤，由远及近，从地心一直震到脚底。
无数半透明的灵魂虚影从地缝中飘出，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它们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却在空气中拖曳出细长的哀鸣，如同千万根断弦同时震颤。
整片废墟都在尖啸。
白夜翎第一反应是抬手护住薇尔莉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后带。
“小心。”
狐火在掌心燃起，却被那些虚影穿过的气流吹得剧烈摇晃。
“别用火。”
阿寂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清润依旧，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它们会被光吸引，越聚越多。”
他抬手一挥，一层薄而坚韧的银光从他掌心铺展开来，如同水银在地上流淌，迅速将几人圈在其中。
银光外围，那些灵魂虚影撞上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却再也无法穿透分毫。
仿佛一整片喧嚣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嘶吼消失了。
撞击消失了。
那些无形的、撕扯灵魂的声音，全部被隔绝在外。
薇尔莉特心口微微发闷。
即便隔着这层屏障，那些灵魂的纯粹痛苦——不甘、悔恨、漫长的孤独，依然清晰可感。
那感觉依然如同潮水般层层涌来，浸润着她的感知。
她闭了闭眼，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离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难得没有嬉笑：
【这些灵魂……是被强行剥离后困在这里的。很久了。
它们在求救。
但已经没有人能听见了。】
薇尔莉特抿了抿唇：(有什么办法帮他们吗？)
离洛无奈：【那得有光明神的祷告祝词超度，去哪里找，你也不想看见他吧？】
薇尔莉特：(……)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离洛讪讪地闭上了嘴。
“殿下。”
白夜翎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饿了吗，喝口水吗？”
“嗯。”她抬眸，对上他紫眸里藏得极深的担忧，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我不渴，你饿吗？我带了好多吃的，想吃啥跟我说。”
她的空间里面装了好多食物跟水。
屯物资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真让人心里踏实。
白夜翎摇了摇头。
薄奕辰靠在屏障边缘，蛇瞳紧盯着外面那些不断撞击银光的虚影，冷笑一声：
“这都什么玩意？”
他说着，指尖凝出一层薄霜，对准屏障外一个贴得太近的虚影，“要我说，直接杀了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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