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阎埠贵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杨瑞华心里清楚得很。
杨瑞华知道院里这群人找上门,大概是想让他们阎家出钱出东西补偿。
想着阎埠贵刚看完大夫,他们阎家因为买药就已经花出去了不少,杨瑞华哪里还舍得拿出钱和东西出来补偿这些人。
只见杨瑞华当下说话自然是故意装作一点客气的模样说道:“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堵在我家门口做什么?难不成是专程过来看我们老阎家的笑话?你们不知道我家老阎今天吃了大亏,还来打扰我们家老阎,大夫说了,我们家老阎必须静养,这会儿正在屋里休息,经不起折腾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不如改天再说!”
说完,杨瑞华就双臂环在身前,摆明了不想理会院里这群人,处处透着防备。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易中海,听见杨瑞华这番推脱的话,想着今天院里一众住户因为替阎埠贵挨了打,又看到杨瑞华这个态度,易中海瞬间怒火中烧。
原本易中海就是打算带着院里众人跟阎埠贵好好商量一下的,也不愿意翻脸。
碍于面子,易中海就算心里不痛快,他也不会当场翻脸的,他顾及着大院长辈的体面,依旧耐着性子放缓语调,温和开口把众人之前商量好的话说了出来“阎家的,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也知道,今天院里这些街坊全都是好心见你们家老阎受人欺负,主动站出来替他出头,最后反倒平白挨了一顿打,大家身上全都带着伤呢,我们也知道老阎受伤严重去看大夫,所以我们一开始也没来你们家讨说法,现在老阎回来了,我们才过来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和老阎好好商量一番,看看你们阎家打算怎么补偿一下大家伙儿,总不能让大伙儿白白受这份委屈吧。”
易中海这番说辞并不是他临时起意,早在阎埠贵离开院子之后这些被打的住户就到他家里商量怎么讨说法了。
作为带头堵掏粪工的易中海见邻居们找他出面,他可不能推辞,所以他就和众人统一好了口径,让阎埠贵必须拿出相应的粮食、钱财或者吃食,弥补众人挨打受的罪,不然这事绝不能翻篇。
接着,在易中海说完之后,院里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们总不能被白打吧,你们阎家必须给个说法,赔偿我们!”
跟阎埠贵相伴十几年,耳濡目染,心思通透,杨瑞华一听易中海和众人说“补偿”二字,瞬间就摸清了这群人的来意,根本没什么商量,就是赤裸裸的逼迫。
杨瑞华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了,当即开口反驳道:“易师傅,您这话可就不公道了,什么叫我们家该有所表示?应该给补偿?你们倒是看看我们家老阎,身上被打的得青一块紫一块,遭罪最重的明明是他!当初争执起来,你们大家伙今天上午站出来之后也没能拦住那群天杀的掏粪工动手啊?而且我们老阎因此被打得更厉害了,说到底,你们也没帮上我们家什么忙啊,你们怎么反倒还要我们家来赔罪补偿?”语气里带着半点不肯退让的意思。
杨瑞华这番话一落,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们也知道没帮上忙。
可是,人群中也就安静了那么一瞬,这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好处。
只见人群里一个挨了最重几拳的汉子顿时炸了毛,汉子直接往前踏出一步,粗着嗓门嚷嚷起来“阎家媳妇,你他娘的说这话还算是人话吗?有良心吗,我们之所以挨揍,根源不就是因为你家阎埠贵?要不是看在同住一个四合院,邻里之间互相照应的情分,谁愿意平白掺和你们家的烂事,我们好心出头,平白挨上一顿打?现在反倒落不下一句好话?啊,你们家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汉子的语气里满是愤懑。
杨瑞华见状也丝毫不让,直接梗着脖子回怼道:“你们哪来的脸要补偿,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到头来也没拦住人家伤了我们家老阎,你们根本没起到用处,凭什么让我们家出钱补偿你们?”
这个汉子的媳妇听到杨瑞华的话之后立马就不干了,双手叉腰跟着上前,接着就满脸蛮横地放话道:“杨瑞华,我不管你刚才说的什么弯弯绕绕!我男人今天实打实因为你们阎家挨了打,身上现在还疼得厉害,今天这事要是阎家不给一个满意说法,不拿出东西补偿,那我们一家子以后天天来阎家吃饭,顿顿不落,吃住全赖在你们家!”
汉子媳妇这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其余住户心中积攒的火气,在场十几户人家的家属纷纷附和,嘈杂的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前院。
“没错!杨瑞华,你们家不给补偿我们就吃住在你们阎家!”
“总不能让我们白白挨打吧,阎埠贵必须给个交代!”
“易师傅,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当时可是你带头帮阎埠贵的,我男人被打了,可不能让阎家就这么糊弄过去啊!”
门口喧闹的争吵声一字不落顺着门缝钻进屋内,坐在椅子上喝水休养的阎埠贵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赖在他家吃住的话,都像是重锤砸在他心上。
阎埠贵这辈子最看重家里的钱财,省吃俭用,扣扣搜搜,最忌讳旁人白白上门蹭吃蹭喝,要是真让这十几户人家天天上门吃饭,不出三天,他们阎家存下的粮食就得见底,到时候一家人温饱都成问题。
想到那个场面,阎埠贵再也坐不住了,浑身的伤痛也都顾不上了,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生怕这群人说到做到。
只见阎埠贵当即撑着椅子扶手勉强起身,脚步踉跄几步走到门口,伸手一把拉开木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阎埠贵的脸上刻意挤出一副愧疚难堪的模样,先是朝着领头的易中海微微弯腰,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虚弱的歉意“老易,我刚才在屋里也听清楚了,是我阎埠贵连累了院里各位邻里,害得大家平白挨了拳脚,这份情分我记在心里,实在对不住各位,我在这里给大伙儿赔不是了。”
阎埠贵嘴上说着道歉的软话,他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补偿这件事无限往后拖延,能少出一分是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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