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周恒的手掌触碰到少年头颅、那一句“这样啊”轻飘飘落下的同一瞬间。
在少年“慈水”那常人根本无法窥视、甚至连神只投影都难以触及的心灵最核心深处。
那里是一片由纯白与漆黑交织而成的奇异精神断层。
在这座死寂的精神识海正中央，此时此刻，正极为诡异地相对端坐着两尊面容一模一样、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截然相反的伟岸生灵。
坐在左侧的那一尊，便是此前借力遁入光泡，斩去了笑脸的无垠法庭第100席位星海主，“慈悲之主·……%￥%……￥·(??へ??╬)·噫吁嚱”。
而坐在右侧的那一尊，则通体流转着神圣纯净的白金琉璃神辉，面容慈祥温和，身躯周围环绕着大慈大悲的至高道韵。
其真名之中，赫然还保留着那个代表最初温暖的笑脸符号，正是被斩出去的“慈悲之主·……%￥%……￥·(*^▽^*)·噫吁嚱”。
两尊本该存在于不同时间线上的“慈悲之主”，就这样在一尊孩童的心灵深处，以一种无比诡异的姿态分庭抗礼、相对而坐。
“慈悲之主·……%￥%……￥·(*^▽^*)·噫吁嚱”双眸半阖，眼底深处流淌着对这片天地、对无穷众生的深沉怜悯与哀伤。
仿佛古往今来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挣扎，都尽数收纳在了他这一双洞悉万象的慈悲眼眸之中。
而反观对面的“慈悲之主·……%￥%……￥·(??へ??╬)·噫吁嚱”，那张满是血肉撕裂痕迹的脸庞之上，嘴角却在止不住地向上疯狂咧开。
一股充斥天地、足以令万千星海为之战栗的极致邪性，伴随着他那刺耳的狂笑声，在整座精神空间之中轰鸣回荡。
“桀桀桀桀！”
“你觉得，在这一场最终博弈之中，我们……能够彻底战胜外面的那个人类种周恒吗？”
面对这充满了狂躁与挑衅的邪性发问，那一尊浑身沐浴在神圣光辉之中的“慈悲之主·……%￥%……￥·(*^▽^*)·噫吁嚱”，神色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良久之后，一道悠远、空灵、宛如自时光长河源头传来的宏大神音，在这片识海之中缓缓响起。
“以我等漫长岁月以来对周恒的推演与认知……你，不可能在他面前成功夺回属于真正‘星海主’的至高位格。”
“强求执念，终落虚妄。”
“或许……在这片最初的故土之中彻底归于消亡，对于你我而言，也不失为一件极有深意且有趣的归宿。”
听到这番近乎于认命与放弃的话语，对面的“慈悲之主·……%￥%……￥·(??へ??╬)·噫吁嚱”仿佛被狠狠踩中了痛脚一般，整个人顿时笑得越发癫狂与暴虐起来。
“哈哈哈哈！消亡？！有趣？！”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这般虚伪与软弱啊！”
“当初你我本源第一次产生裂痕、被迫融合之时你是这副窝囊的模样！如今大劫将至、生死一线，你依旧是这副该死的样子！”
“难道在你的眼中，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之中，就真的没有任何一件事物，值得你这尊高高在上的古老神只为之动容、为之拼死一搏吗？！”
然而，面对这歇斯底里的疯狂质问，那一尊浑身散发着纯净慈悲的神圣身影，却并没有再次开口反驳。
他只是安详地重新微垂下那半阖的神颅，双手合十，整个人如同一尊超越了天地维度，在无尽时空冲刷下永恒不朽的古老神石雕像一般，重新归于死一般的静寂。
任由对面的暴虐黑气如何咆哮冲击，都无法在他周身那纯净的琉璃神光之上激起半点涟漪。
见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慈悲之主·……%￥%……￥·(??へ??╬)·噫吁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但终究没有再自讨没趣地多说什么。
他收敛周身的黑气，整个人缓缓仰起身子，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桀”低沉狞笑。
随后，他那一双猩红且充满邪性的魔眸，穿透重重心灵壁垒的隔绝，死死凝视着外界那正伸手抚摸少年头颅的周恒。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外界的，是无垠无尽之中的任何一个其他“神之真理”，亦或是某位名震一方的古老主神。
这位第100席位的法庭法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对方已经被眼前的温馨假象彻底迷惑，所有的棋局发展都已经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中。
可是……
站在外面的那个人，偏偏是被整个无垠法庭列为第101异常的周恒！
是一个仅仅只有五十多万级、却能屡屡跨越维度界限，甚至在此前正面硬生生破开“真假虚实的光”的恐怖怪胎！
在周恒的面前，任何一丝一毫的轻敌与侥幸，都等同于自掘坟墓。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抛弃所有的自傲，用最极端、最谨慎、也是最坏的打算来重新谋划这盘棋局。
“周恒……”
在前车之鉴的惨痛教训之下，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笃定，周恒必然已经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隐秘途径，洞悉了他正藏匿在少年的心灵深处！
对方此刻在木屋中所表现出来的所谓放松、所谓怀念、所谓温和，全都是为了麻痹他、为了迷惑他而精心编织出来的虚假伪装！
甚至，刚才周恒嘴里念叨的那一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这样啊”，根本就不是在对身旁的少年说话，更不是在对空气自语！
那分明是对着某种正在向他单向投递情报的未知存在所做出的回应！
那是一种类似于沟通“无垠无尽数据库”的顶级底层信息交互！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隐藏在周恒背后、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精准指引的幕后黑手，到底会是谁？！
要知道，此地乃是第十二维度的断裂带，是被无垠法庭以无上神能强行熔铸的封闭试验场！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一尊何等位格、何等恐怖的未知伟大存在，才能够轻而易举地完全越过九天柱与无垠法庭的重重监控法网，将最核心的机密，这般精准而隐秘地直接灌注到周恒的脑海之中？！
带着这样的猜测和忌惮，属于周恒和“慈悲之主·……%￥%……￥·(??へ??╬)·噫吁嚱”的博弈，也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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