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根骨如何他们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清楚,太上皇不通武学。
习武年岁一向以六岁至十二岁为最佳,四十多岁才开始习武的,少之又少。
这般算来,太上皇顶了天也就只能占勤奋二字。
可习武的辛苦,他们是知晓的,太上皇一向养尊处优,这份苦楚能不能承受还未未可知呢。
“最重要的是……”
奚峤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刮茶沫,在两人望过来的视线里缓缓道:
“行宫虽灵机充盈,然想要感应并将其熔炼入己身,非宗师不可为。而此事,我并未告知太上皇。”
换而言之,练不成哈,别担心老头会跟你争权。
新帝神色一顿,看着奚峤的眼神里溢出点点诧异。
这位还真是……胆大、记仇啊!
只是……
“道长,若是父皇将《造化长青功》传授给郭宣,道长以为郭宣练成的几率有几成?”
他在来的半路上收到消息,余鹭以郭宣之血炼制了玉露宝参丹。
郭宣脾性他清楚,若无大利必不会为损耗己身,父皇定是以延寿秘籍作为交换了。
奚峤面色巨变。
“滋啦~”一声轻响后,她手中的茶盏化作齑粉洒落,茶水变做一团白色的雾气消散不见。
奚峤愤然起身,目光灼灼的望着新帝:
“这……官家的意思是,前番郭宣献出心头血是因太上皇许诺传他《造化长青功》?”
新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心神巨震的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瞳孔因极致的惊惧缩成针尖大小,衣袖下的五指不受控制的抽搐轻颤。
这等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武学宗师他亦有过接触,却从未听闻哪位有这等本事。
奚峤看着皇帝失神的模样,眼底闪过笑意。
很好,威慑到位了。
“官家?”
新帝骤然回神,面上挤出一抹笑容:“道长所言不错,朕的确有所怀疑。”
得到如此答复,奚峤面色沉的好似能滴水。
她在屋内踱步片刻,骤然转身饱含杀意的道:“官家容禀,郭宣此人,小道怕是容他不得了。还请官家许我废其筋脉丹田,防范于未然。”
新帝眼中有一瞬的诧异闪过,竟只是废其筋脉而已?
还征询他的意思?
这余宗师竟这般和善知礼?
新帝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意有所指的道:
“延寿二百,何其诱人。即便没了郭宣也会有李宣、张宣,防不胜防啊。”
奚峤猛的抬头直视新帝,毫不犹豫的脱口道:“帝王皆有天命在身,我等修道之人顺天而为,绝不可能行此逆天之举。”
新帝虽不知此话有几分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紧绷的心弦松懈不少。
他倒不是当真想要自家生父的性命,只是试探罢了。
“道长误会了,朕绝无弑君杀父之心。朕的意思是,剪除太上皇身边之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让太上皇‘达成所愿’,彻底断绝太上皇剑走偏锋的可能。”
以太上皇的脾性,一旦延寿成功,必不愿旁人同享。
奚峤眼皮一跳,好家伙直接骗啊?
新帝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这也是权宜之计。”
“道长亦知朕有心收复燕云十六关,朕虽做了诸多准备,但朝堂上反对之声不少,太上皇亦不赞成,朕虽为天子却也受孝道掣肘,不能违逆父命。”
兵力正在筹集,粮饷有倭奴国的金银矿支撑,只要得到太上皇的支持,三年内必能起兵开战夺回失地!
“朕听闻那西夏皇妃,驻颜有方似能不老,年过六旬依旧貌如二八少女,身体更是健硕如虎,想来亦是如道长这般的世外奇人,道长可对此人有了解?”
奚峤心思一动,这个笺子选的有点妙啊,倒是给她省了不少功夫,李家那边的安排可以动一动了!
她面上神色微变,颔首道:“不瞒官家,小道确实知晓此人,且还颇有些渊源。”
“那位皇妃名唤李秋水,出身姑苏李氏一族,与小道师妹云拂乃嫡亲姑侄。”
“李秋水师从逍遥子前辈,在门中行三,习得一门可模拟天下武功的《小无相功》,此法能否延寿不知,但驻颜效果的确极好。”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容貌还是一如小道初见之时。”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东西却不少。
新帝目光一凝:“听道长这话,你们两派似是往来甚密?”
奚峤摆手:“那倒没有,只是小道师尊与逍遥子前辈有些私交罢了,小道等晚辈也因此打过几个照面。”
新帝闻言忽而笑道:“这般说来,那李氏与道长师妹的辈分倒是有些错乱。”
姑侄成了同辈,可不就是辈分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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