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还是周三。”她说,“周三的光最好。”
他们并肩走出教堂。
彩窗在他们身后继续沉默地燃烧。圣母的蓝袍,殉道者的红,基督的金。十三世纪的工匠早已化为尘土,他们切割的光却还在。
就像那个名为勃艮第的,从未建成的战舰。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裂痕。
而光,总是从裂痕中透进来的。
将空无一人的长椅,继续染成蓝色与红色。
那里,洛林坐过的位置旁边,不知谁留下了一枝小小的、白色的花。
勃艮第没有看见。
或许她看见了。
勃艮第先迈出脚步,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平稳的声响。
洛林跟上去。
她的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等他。
但洛林知道,只要他走在她身侧,她的速度就会变得刚刚好。
教堂门外,第戎二月的灰色天空下,有个小女孩举着红色的气球跑过广场,笑声尖细而明亮。
勃艮第的脚步顿了顿。
洛林看见她的目光追着那抹红色,一直到气球飘远,消失在一排梧桐树后。
她没有说话。
洛林也没有问。
他们并肩走过广场,走向那座他们每年都会来的小咖啡馆。
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都会留那个靠窗的位置,不用点单,两杯不加糖的黑咖啡,一块勃艮第从来没动过、但洛林每次都坚持点的歌剧院蛋糕。
勃艮第总说,“太甜了。”
洛林说,“我吃。”
她就不再说了。
但每次蛋糕上来,她都会用小勺挖走最上层那片金箔,放在舌尖慢慢抿化。
今天也一样。
洛林看着她垂下眼睛,专注地对付那片薄如蝉翼的金箔。
灰色天空压得很低,教堂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把咖啡杯握在手心,温度刚好烫手。
“指挥官。”她突然开口,勺子还停在嘴边。
洛林轻轻回应,“嗯。”
“下次,”她顿了顿,把勺子放下,声音很轻,像试探,又像陈述,“下次弥撒的平安礼……我还可以对您说今天这样的话吗。”
洛林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沿上,睫毛低垂,握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在这座教堂里,在神父宣布“互祝平安”时,像被烫伤一样缩进长椅角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更久以前,她在布雷斯特的废墟里,歇斯底里地嘶吼“别用你那双干净的手碰我”。
他想起那枚被他重新戴回她手上的戒指,想起那一刻她眼中熄灭却又重燃的,某种他至今无法命名的光。
——那不是祈求。
那是一个曾经认为自己“不配被触碰”的人,在漫长的练习后,终于学会了伸出手。
洛林端起咖啡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某种不该在公共场所流露的情绪。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放下杯子,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平静的语气说:
“好。”
勃艮第没有回答。
但她把那块歌剧院蛋糕上的金箔,仔仔细细地,完整地挖了下来,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洛林低头看着那片金箔。
窗外,第戎的鸽子忽然惊起,成片飞过灰色的天空。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金箔放进嘴里。
甜,很快在舌尖化开。
喜欢身为指挥官的我绝不遇见重女舰娘请大家收藏:(m.zjsw.org)身为指挥官的我绝不遇见重女舰娘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