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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刚过,京城的牲口市泥洼遍地,牛哞马嘶混着泥水的腥气,“顺兴牲畜行”前却围着一群衣裤沾满泥浆的农户。三十多个汉子牵着瘦骨嶙峋的病牛病马,为首的庄稼汉手里攥着半截缰绳,缰绳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狼心狗肺的刘屠户用病畜换了我们的好牲口,还让打手把我家老三打断了腿,您看这牛……”
他拽过身边的黄牛,那牛肋骨根根分明,鼻孔里淌着黏液,站都站不稳:“这东西拉不动犁,嚼不动草,我们用家里最壮的牯牛换的,他说‘这是良种,养养就肥’,一分钱都不给补!”
朱由检刚从“正字行会”看新刻的农书,穿着双半旧的胶鞋踩在泥里,见农户们冻得鼻尖发红,赶紧让王承恩去附近粮铺借些热粥。“顺兴牲畜行?是给军马场供马的那家?”
“就是他!”旁边的老农户气得往泥里啐了口,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刘瘸子那狗东西仗着他侄子是兵部主事,每年都这么坑我们!收牲口时挑毛色挑牙口,价压得比草料还低,换给我们的不是病就是残,前儿张老五用他换的马耕地,马腿突然折了,把人压在犁下面,现在还躺炕上!”
孙传庭刚从城外马场回来,靴筒里还灌着泥,见那病牛直打晃就火了:“用这东西给军马场供马?他是想让将士们骑病马打仗吗?”
刘屠户这时从牲口行的暖棚里钻出来,拄着根红木拐杖,穿着件羊皮袄,身后跟着四个拿着皮鞭的伙计。他瞥了眼地上的农户,用拐杖戳着泥地:“一群土包子懂什么?这叫‘瘦骨精’,看着瘦,实则耐力好,军爷们就喜欢这能扛活的!你们的牲口看着壮,实则是虚胖,能换我这些‘良种’就算便宜你们了!”
“便宜?”洪承畴突然从牲口行后院出来,手里拎着本沾着粪水的账册,是刚才翻马厩时找到的,“陛下您看,这上面记着‘收壮牛五十头,换病牛两百头抵账’,还标着‘给主事送礼,用病马充战马,省银两千两’!”
“兵部主事?”朱由检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敢拿病马糊弄军马场?”
刘屠户脸色变了变,却用拐杖指着农户:“我侄子是兵部主事,他都没说啥,轮得到你们这群泥腿子多嘴?”他冲伙计使个眼色,“把这些刁民打出去,别让他们的病畜染了我的好牲口!”
伙计们刚扬起皮鞭,就被孙传庭带来的护卫按住。有个伙计嘴硬,骂道:“你们知道我家掌柜的给主事大人送了多少好马吗?够你们这群穷鬼耕十辈子地!”
“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侄子来看看,他叔是怎么给军马场‘供马’的。”
杨嗣昌立刻让人去兵部传主事,刘屠户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拐杖“咚”地插进泥里:“我侄子……他今日点兵……”
话没说完,就见兵部主事被两个侍卫“请”了过来。主事见了那堆病畜,脚一软差点摔进粪坑:“刘老栓!你……你竟用这东西充战马?”
“侄子救我!”刘屠户扑过去想抓主事的衣角,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牲口不经折腾,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老农户突然哭起来,从怀里掏出张字据,是用指血按的手印,“这是我那瞎眼的老伴求着里正写的换牛契,说好一头壮牛换两头肥牛,你却给我这两头快死的,你说没办法?”
周围的农户也跟着喊冤,有个年轻农户拽过自家的黑驴,那驴油光水滑,正甩着尾巴啃草料:“陛下您看,这才是我们换出去的牲口!他给的病马,连草料都咽不下去!”
刘屠户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草料堆后钻,被洪承畴一把揪出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克扣农户差价,半年共贪银一万两’,还标着‘给病畜喂兴奋剂,骗农户是壮畜’,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掌柜的说……农户……不识药……”
这话一出,农户们炸了锅,有个老汉举着镰刀就要冲上去,被孙传庭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被压伤的张老五来看病,又让周显带着伤药给农户们处理被皮鞭抽打的伤口。周显给那庄稼汉上药时,见他背上的血痕纵横交错,气得药罐都差点摔了:“这狗东西,连春耕的活路都断!”
不到一个时辰,张老五被人抬来了,腿肿得像水桶,疼得直哼哼。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骨头断了两处,得用最好的夹板和接骨药,不然怕是要落下残疾……”
“用!”朱由检打断他,“内库的药材尽管用,就算落下疤,也得让他开春能扶犁!”
刘屠户听到这话,突然瘫在泥里哭嚎:“我赔!我赔钱!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刚才换病畜的时候怎么不想?”
主事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对杨嗣昌低声道:“些许误会,不如让他赔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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