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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刚过,京城的粮行街飘着纸钱灰,米香混着潮湿的泥土气,“丰裕粮行”前却跪着黑压压一片人。四十多个佃农背着空麻袋,麻袋角磨出了破洞,为首的老汉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糙米饼,饼渣簌簌往下掉:“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丧尽天良的钱老板收了我们的新米,却给这种掺了沙子的陈米抵租,还让家丁把我儿子打断了肋骨,您看这米……”
他抓起一把米往地上一撒,沙子和米糠滚了一地,几粒发黄的米上还长着绿霉:“这东西喂猪都嫌差,我们起早贪黑种了一年的新米,他说‘潮了三分’,就扣了一半租子,剩下的全用这破烂抵!”
朱由检刚从“巧手行会”看新织的军布,穿着件灰布短褂走在粮行街,见佃农们裤脚沾着泥,赶紧让王承恩去粥铺抬两桶热粥。“丰裕粮行?是给禁军供粮的那家?”
“就是他!”旁边的壮年佃农气得青筋暴起,手里的扁担“咚”地砸在地上,“钱扒皮那狗东西仗着他爹是户部侍郎,每年都这么坑我们!收粮时用小斗量,付租时用大斗扣,抵租的米不是发霉就是掺沙,前儿李三哥家孩子吃了他的米,上吐下泻差点没了,现在还在医馆躺着!”
孙传庭刚从粮仓盘完粮,靴底沾着谷壳,见那发霉的米就火了:“用这东西给禁军供粮?他是想让将士们吃坏肚子吗?”
钱老板这时从粮行里摇着折扇出来,穿着件锦缎马褂,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身后跟着六个提着铁棍的家丁。他斜眼扫过地上的佃农,用扇子指着米堆:“一群泥腿子懂什么?这叫‘陈米养人’,放得越久越养脾胃,禁军爷们吃了才有力气打仗!你们的新米水分大,放不住,能换我这些‘陈米’就算便宜你们了!”
“便宜?”洪承畴突然从粮行后院出来,手里抱着本沾着米糠的账册,是刚才翻粮仓时找到的,“陛下您看,这上面记着‘收新米两百石,换陈米六百石抵租’,还标着‘给侍郎送礼,用陈米充新米,省银三千两’!”
“户部侍郎?”朱由检的声音沉得像积雨云,“你敢拿发霉的米糊弄禁军?”
钱老板脸色变了变,却梗着脖子:“我爹是户部侍郎,他都没说啥,轮得到你多嘴?”他冲家丁使个眼色,“把这些刁民打出去,别让他们的霉气染了我的粮仓!”
家丁们刚举起铁棍,就被孙传庭带来的护卫按住。有个家丁嘴狂,骂道:“你们知道我家老板给侍郎大人送了多少新米吗?够你们这群穷鬼吃十年!”
“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爹来看看,他儿子是怎么给禁军‘供粮’的。”
杨嗣昌立刻让人去户部传侍郎,钱老板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玉扳指“啪”地掉在地上:“我爹……他今日查库……”
话没说完,就见户部侍郎被两个侍卫“请”了过来。侍郎见了那堆发霉的米,脚一软差点摔进米堆:“钱大郎!你……你竟用这东西充新米?”
“爹救我!”钱老板扑过去想抱侍郎的腿,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米真不行,里面掺了石子……”
“掺石子?”老汉突然抖着声音喊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精心筛过的新米,粒大饱满,透着莹白的光,“这是我那瞎眼的老伴一粒一粒捡的,你说‘有半粒沙子’,就把米倒在泥里踩,你说掺石子?”
周围的佃农也跟着喊冤,有个年轻媳妇掀开麻袋,露出里面的新米,清清爽爽,连米糠都筛得干净:“陛下您看,这才是我们交的米!他给的陈米,煮出来的粥都是苦的!”
钱老板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粮囤后钻,被洪承畴一把揪出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克扣佃农租米,一年共贪粮五百石’,还标着‘将新米高价卖出,用陈米抵租,赚差价两千两’,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直打哆嗦,结结巴巴道:“是……是老板说……佃农们……不敢告官……”
这话一出,佃农们炸了锅,有个老汉举着锄头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被打断肋骨的青年来看病——那青年咳着血,现在还躺在家徒四壁的土炕上——又让周显带着伤药给佃农们处理被铁棍打的伤口。周显给壮年佃农上药时,见他背上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泥土结成了痂,气得药碾子都差点捏碎:“这狗东西,连活命的口粮都抢!”
不到一个时辰,那青年被人用门板抬来了,脸色惨白如纸,每喘口气都疼得龇牙咧嘴。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肋骨断了三根,伤及肺腑,得用最好的药材吊着命,不然怕是……”
“用!”朱由检打断他,“太医院的药材不够就去内库取,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人救回来!”
钱老板听到这话,突然瘫在米堆上哭嚎:“我赔!我赔粮!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刚才扣租子的时候怎么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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