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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手里的鸡毛信还带着江风的潮气,朱由检拆开时,信纸边缘的褶皱里掉出半粒潮湿的稻壳。“漕运?”他捏着那粒稻壳,指腹能摸到未脱净的糠皮,“是运河上的粮船出了岔子?”
孙传庭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陛下,是淮安漕帮的人,说江南巡抚赵文渊扣了他们的漕粮,还打伤了二十多个纤夫,现在粮船堵在高邮湖,春耕的种子都运不过来!”
“赵文渊?”杨嗣昌眉头紧锁,“此人是内阁首辅的门生,上个月刚上奏说江南漕运通畅,粮船无一日迟滞。”
洪承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本账册——是前几日查丰裕粮行时顺带抄出的,上面记着几笔“江南漕运费”,数字大得惊人:“陛下您看,钱家往江南运过三船粮,账目上写着‘过闸费每船百两’,可按规矩,最多不过十两!”
朱由检把稻壳捏碎在掌心,粉末簌簌落在信纸上:“看来这漕运的水,比高邮湖还深。传朕的话,备船,去淮安。”
三日后,龙舟泊在高邮湖口,岸边的芦苇刚抽出新绿,却掩不住水面上漂浮的碎粮。十几个纤夫跪在跳板上,个个衣衫褴褛,有个断了腿的汉子用草绳缠着伤口,血把湖水都染红了些:“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赵巡抚的小舅子李三霸说我们偷了漕粮,不仅扣了船,还让兵丁把我们往死里打,您看这粮……”
他从怀里掏出块湿透的麦饼,饼里掺着泥沙,咬一口能硌掉牙:“这是我们从水里捞的,原本是要运去山东赈灾的,他说‘潮了就不值钱’,全给倒进湖里喂鱼!”
正说着,芦苇荡里摇出艘画舫,李三霸搂着个穿红裙的女子,手里把玩着串翡翠珠子,身后跟着几十个带刀的兵丁。他看见龙舟上的朱由检,非但不下船,反而让兵丁往水里扔了块骨头:“哪来的野狗挡路?知道爷是谁吗?我姐夫是江南巡抚,弄死你们这群纤夫,就像捏死只蚂蚁!”
孙传庭气得拔剑出鞘,剑光映在水里,惊起一群水鸟:“大胆狂徒!见了陛下还不下跪!”
李三霸这才看清龙舟上的龙旗,酒意醒了大半,却梗着脖子道:“陛下?我姐夫说,江南的天,是他赵家的天,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洪承畴突然指着画舫舱底,那里隐约露出些麻袋角,上面印着“赈灾”二字:“李三霸,你说纤夫偷粮,那你舱里的赈灾粮,又是从哪来的?”
李三霸脸色大变,冲兵丁使眼色:“给我打!把这些刁民和冒充官差的全扔湖里喂鱼!”
兵丁们刚要动手,却被从龙舟后绕过来的禁军按住。有个兵丁嘴硬:“你们知道我们李爷给巡抚送了多少好处吗?够你们这群穷鬼拉一辈子纤!”
“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姐夫来看看,他小舅子是怎么‘护漕’的。”
杨嗣昌让人去淮安府传赵文渊,李三霸的酒彻底醒了,瘫在画舫板上,翡翠珠子掉在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我姐夫……他在审案……”
话没说完,赵文渊就被两个侍卫“请”到了龙舟上。他见了水里的碎粮和纤夫的伤口,腿一软差点栽进湖里:“李三……你……你竟私扣赈灾粮?”
“姐夫救我!”李三霸扑过去想抓赵文渊的官服,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船太慢,误了工期,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断腿的纤夫突然哭起来,从怀里掏出张船票,上面盖着漕运司的红印,“这是我们三月初三就领的船票,说十五日前必须到山东,你却让我们在闸口等了十天,每天收十两‘停泊费’,你说没办法?”
周围的纤夫也跟着喊冤,有个老纤夫解开衣襟,露出背上的鞭痕:“陛下您看,这是李三霸的人打的,就因为我们说要去告官!他还说,漕运司的王主事收了他的钱,就算告到京城也没用!”
“王主事?”朱由检看向洪承畴,“查丰裕粮行的账时,是不是有个王主事的名字?”
洪承畴翻出账册,指着其中一页:“正是!他收了钱家三百两,给江南漕船开了‘加急票’,把赈灾粮的船全压在后面!”
李三霸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芦苇荡里钻,被洪承畴的人一把揪出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克扣纤夫工钱,半年共贪银五千两’,还标着‘每船粮偷卖三成,用沙土充数’,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李爷说……赈灾粮……没人敢查……”
这话一出,纤夫们炸了锅,有个年轻纤夫捡起块石头就要砸向画舫,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被打伤的纤夫们去船上治伤,又让周显带着最好的金疮药给断腿的汉子包扎。周显解开草绳时,见伤口里还嵌着芦苇茬,气得药箱都差点扔湖里:“这狗东西,连救命的粮都敢动!”
不到一个时辰,漕运司的王主事被押来了,他一见赵文渊就哭喊:“巡抚大人,是李三霸逼我的!他说要是不照做,就卸了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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