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钰站在池边,裹着浴巾,犹豫了那么一下。
徐琳从水里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那手湿漉漉的,凉得徐钰激灵了一下。
“下来嘛!可舒服了!”
她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浴巾差点滑落,赶紧用手攥住。
徐琳不依不饶,起身后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就那么冒冒失失地箍着她的腰往后一拉。
徐钰则是在稳住之后狠狠拍开了对方的手,然后在对方有点小委屈的眼神中坐了下去。
池水没到胸口,热度从皮肤表面往里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化开。
徐钰靠在池边的石头上,把浴巾从水里捞出来叠好放在岸上,头发湿了贴在脖子和肩胛上,几缕碎发粘在嘴角,她用手指拨开。
过一会又重新缓了过来的徐琳在旁边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来来回回地扫,像在端详一件不太确定真假的古董。
“哎呦,这谁家的小娘子如此漂亮?快让大爷我瞧一瞧?”
徐琳的语气是那种故意拖长了尾音的、带着笑意的、一听就是在逗人的调子。
她的眉毛挑得老高,嘴角翘着,手从水里伸出来作势要去勾徐钰的下巴。
徐钰偏头躲开那只手,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真揍你了啊。”
徐琳把手收回去,笑得更欢了。她往徐钰这边凑了凑,肩膀贴着肩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两个人的手臂上,凉丝丝的。
“诶,我说真的姐。”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虽说我这个身体是按照本来标准被统子捏出来的,可实际上还是有差别的吧?”
徐钰没接话。
她看着水面,看着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在灯光下变幻着形状。
徐琳扭头看着她,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便直说了。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又快又脆,像竹筒倒豆子———“你的胸是不是比我的大呀?”
她说着就转过身来,两只手朝徐钰的胸口伸过去,手指张开,作势要掀开那层已经被水浸透的、贴在皮肤上的、薄薄的浴巾。
“快给我康康~”
徐钰的手比她快多了。
话音未落,一个板栗已经敲在徐琳头顶,不重,可那声音在温泉区里回荡了一下,清脆得像石子落进水里。
徐琳“哎唷”一声缩回手,捂住头顶,嘴巴瘪起来,眼眶里甚至委屈地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装的。
“你打我……”
“该。”
徐钰把浴巾重新裹好,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和徐琳拉开了距离。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有点发红,耳朵尖尤其红,红得不太正常。
徐琳揉着脑袋,看着姐姐那副明明被说中了、嘴上死不承认、耳朵却出卖了一切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里带着一股“果然如此”的得意。
她没有再扑过去,只是靠在石头上,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水没到下巴,咕嘟咕嘟地吹了几个泡泡。
雪还在下。
从温泉区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庭院里那盏石灯的灯帽上积了一层雪,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小块被人遗忘在石头上的。
雪片不大,可密,一片一片地从天幕上落下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是无数细小的、银白色的星屑,飘飘扬扬地,没有声音。
远处的霜抹山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只有山脊线上那一层薄薄的雪还反射着微弱的、蓝白色的光,把山和天之间的那条界线勾了出来。
风从山谷的方向吹过来,把靠近窗户的那几片雪花吹得斜斜地飘,在玻璃上撞了一下,然后沿着窗面慢慢滑下去,留下一道细细的、很快就消失的水痕。
池面的热气被风吹得晃了晃,那一层薄纱一样的雾从水面上升起来,飘过石灯笼,飘过那盆被水汽浸润的文竹,飘到窗边,在玻璃上凝成一层细细的水珠。
透过那层水珠看出去,外面的世界像是被蒙了一层磨砂的滤镜,看不清细节,可每一处轮廓都柔了、软了,连霜抹山那刀削一样的棱线也变得温和了一些。
徐钰靠在石头上,肩膀没在水里,头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小片铺开的、深色的网。
她在想事情,在想冰柜镇的那场骚动…
在想到现在还没动静的那个哈罗斯…
在想田欣瑶…
想着想着,脑子里就乱成一锅粥。
她懒得想了,闭上眼睛,把身体沉进水里,让那股温热从皮肤渗到骨头里。
水声在耳边响着,咕噜咕噜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着听不清的话。
那些话不急,不催,不问她什么时候打下一场架,不问她那些话什么时候说,不问她那些没想明白的事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它们只是响着,陪着她,在这一小片被热气包裹的、不太真实的、暂时什么都可以不想的角落里。
喜欢宝可梦之我不做男人啦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宝可梦之我不做男人啦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