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走!都给我走快些!春天到来之前,必须抵达冀州!
押运官的嘶吼声,被呼啸的北风卷得支离破碎。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鹅毛大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三日,官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脚踩下去,雪没及膝,拔出来都要费上好大的力气。辎重队的士卒们,一身轻甲外面套着厚厚的棉衣,棉絮从甲片的缝隙里露出来,被雪水打湿,冻成硬邦邦的一坨,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们的武器,并没有挎在腰间、扛在肩上,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辎重车上。刀枪成捆,箭矢成箱,甲胄堆叠,一件件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雪水浸蚀生锈。牵头的士卒牵着马匹,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马鼻里喷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吹散。
辎重车的轮子,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咯吱 的沉闷声响。每一辆车都装载得满满当当,沉重的车身在雪地里举步维艰,拉车的马匹喘着粗气,身上覆着一层薄霜,马蹄每一次抬起,都要从积雪里奋力拔出。遇到上坡或是积雪过厚的路段,士卒们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缰绳,围到车后,用肩膀顶着车厢,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一二 —— 推!一二 —— 推!
号子声在雪原上回荡,混杂着喘息声、咒骂声、马鞭抽打在马臀上的噼啪声。一名士卒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怀里抱着的干粮袋滚出去老远。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冻得麻木,使不上力气。
起来!别装死! 押运官策马冲过来,马鞭 地抽在他身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误了军期,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士卒咬着牙,双手撑着冰冷的雪地,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一瘸一拐地追上车队。他不敢抱怨,也不敢停下。在这个世道,押运辎重延误军期,是要杀头的。而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卒,在诸侯世家的眼中命如草芥,死在雪地里,也不过是一具无人收殓的冻尸,被大雪掩埋,等到来年开春冰雪融化,才会被人发现,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辎重队所经过的沿途城镇,在诸侯世家们的示意下,都不得不开放城门,为队伍提供衣食住行的补给。
可那些太守、县令,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难看。
他们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
一支辎重队,少则数百人,多则上千人,人吃马嚼,一天消耗的粮草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要为士卒们提供热汤热水、取暖的炭火、修补车辆的木料铁钉,甚至还要为冻伤的士卒提供草药 —— 这些开销,全都要从地方府库里出。
可他们不敢拒绝。
上头有令,沿途州县必须全力保障北伐辎重的通行,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这些太守、县令,虽说是一方父母官,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世家门下的官吏。头顶上的诸侯发话了,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半个 字。
于是,城门大开,府库敞开,热饭热汤一碗碗端出来,炭火一筐筐送过去。县令们陪着笑脸,把押运官迎进县衙,好酒好菜地招待,背地里却心疼得直滴血。
每个诸侯治下的押运辎重队伍,基本上都是这样一个情况。
一支支辎重队,从大汉的四面八方出发,在大雪天里向着北方冀州艰难地汇集。江东的船队本想渡过长江北上的,到了长江渡口,因为河面结冰,从而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渡河,渡河之后便开始改走陆路;蜀中的商队翻山越岭,栈道被积雪覆盖,一不小心便连人带货坠入深谷;荆州的辎重队穿过因为长江部分地区结冰,用上渡船将会延期,便改走陆路,在风雪中跋涉,士卒冻伤无数。
这样的行军,损耗大得惊人。
往往出发时一千石粮草,走到冀州,路上人吃马嚼、冰雪损耗、车辆倾覆损失,能剩下七八百石,途中的官府需要补充粮草。若是遇到暴雪封路、队伍被困在荒野之中,士卒因为寒冷从而冻死,那损失便更加惨重。
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毕竟,整个大汉诸侯割据,乡间小道年久失修,唯有官道才能走,而且此时的汉末官道沿途的驿站根本就没有人去打理,地方官府压根就不理会驿站的存活,各地之间若是有紧急消息全都是快马疾驰,压根就不会在驿站待着歇息,从而导致了驿站的荒废。没有任何一个诸侯,有能力、有意愿去在一条贯通全境的官道上修建设立驿站以供押运队伍休息。驿站是自己的还好,若是被敌人所占据,敌人就无需修建驿站,让自己做了无用功肥了他人。更没有人,会像林北所在的天国那样,在并州、幽州、冀州的北方,用铁轨将三地牢牢锁住,以马拉货车厢成为运输的主流。
天国的铁路,在这个冬天,展现出了令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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