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回到波叔的住处，波叔想将我调回港城去做堂主，管理叶老大的地盘，带着我去跟吴子提议这件事情。
我跟着波叔前往吴子的住宅，守门的两个年轻面孔看到波叔齐声问好，将身后的大门缓缓推开，穿过一条长廊，吴子书房门半开着。
“......你再说一遍，她在哪里？！”
吴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却像绷到极限的弦，波叔脚步一顿，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个低沉的男声正在解释着，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辨认出“云山头”、“赛车”几个字。
“赛车？！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吴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是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的闷响：“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丫头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又是一阵低沉的辩解，然后那个男声消失了，随即波叔轻轻叩门。
“吴老爷？”
吴子坐在书桌后面，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收敛，看见波叔，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了压火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坐吧！”
我跟波叔一起走进去，波叔缓缓坐下问起：“这是怎么了，萌萌又惹事啦？”
吴子揉了揉眉头，那个在谈判桌上不怒自威的三合会话事人，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被孙女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普通老人。
“那娃娃大半夜去云头山跟人飙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吴子越说越气，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波叔沉默一会，扭头看向我：“这样吧，你去一趟云山头，把吴萌萌带回来，别伤着她。”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接过波叔递来的车钥匙迅速转身离开。
云山头在京城的东郊，是一段废弃的盘山公路，早年修到一半停了工，路面还算平整，弯道却一个比一个急，两侧是黑压压的山崖和密林，这几年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地下赛车的聚集地，每逢周末都会有一群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来这赛车。
我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云山头的山顶停车场灯火通明，几十辆改装过的跑车停在空地上，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车载音响放着嘻哈音乐混着年轻人的尖叫和口哨声，空气里弥漫着轮胎烧焦的橡胶味和淡淡的酒气。
我将车停在入口处，走进人群中，这些年轻人大多二十岁出头，穿着各色的赛车服或是潮牌，有人靠在车旁抽烟，有人围成一圈堵在外围，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五颜六色的氛围灯把他们的脸照得像一群从电子游戏走出来的人物。
我找了几个人问，得到的都是摇头和警惕的目光，直到一个穿着短裙拿着比赛旗帜的年轻女孩朝着角落指了指：“那边，粉色那辆。”
我穿过人群，看到那辆粉色的跑车，这是一辆被改装过的敞篷超跑，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礼物盒，驾驶位坐着一个女孩，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吴萌萌此刻穿着一件露脐T恤搭配着淡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嘴里咬着一颗棒棒糖，眉宇间带着几分成熟，但嘴角又有些许可爱，美的很有韵味。
我走过去，在副驾驶站定。
“吴小姐。”
她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了我一眼：“你谁呀？”
“思楠，波叔让我来接你回去。”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波叔的人，你回去告诉那家伙，我不回去！”
我上前一步补充道：“吴老爷很担心你。”
“他担心我？”吴萌萌把手机丢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担心我就不会把我关在家里半年，我出来透透气怎么了！还有你，别在这戳人眼睛，赶紧滚！”
我看了一眼蜿蜒的山路：“这里可不是透气的地方，太危险了！”
她突然笑了，带着一丝蛮横的骄傲：“关你什么事情，你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要不然波叔也救不了你！我会把你埋土里喂蚂蚁。”
周围的引擎声此起彼伏，先前那个穿短裙的女生缓缓走到赛道起点中间，一些穿荧光马甲的人员开始清场。
我耐着性子再次说明：“吴老爷现在很生气，吴小姐，我只是来带你回去的。”
吴萌萌侧过脸，那目光带着点挑衅：“这样吧，加入我们，你要是比赛赢过我，我就和你回去。”
若是吴萌萌出现什么意外，我肯定要被吴老爷处理，于是我便提了另一条意见：“这样吧，我替你跑。”
她愣了一下：“什么？”
“本场我若是以第一名赢下， 你就要跟我回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你输了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你白占便宜吧！”
我走到主驾驶拉开车门：“任你处置。”
吴萌萌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从主驾驶位离开汽车，我顺势侧身坐上主驾驶，同时示意她去副驾驶坐下。
吴萌萌有些意外，但还是从车子前方绕过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问：“你这是打算带着我比赛？”
我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方向盘的手感不错，油门反馈也很灵敏：“是的，带你一个完全没有问题轻松赢他们。”
吴萌萌半信半疑坐进副驾驶将车门关上，见我把车的敞篷板打开，大声呵斥：“你这是干什么呢？！会减慢速度你到底会不会赛车？！”
我只默默回了一句：“任你处置！”
待所有车手准备完毕，前方站在赛道中间的女孩将旗帜高高举起，当她把手落下，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几十辆车迅速从女孩两侧冲了出去。
脑海中的CTOS系统迅速将山路信息输入脑海，并且给我计算了每一个弯道的刹车点，我开得不快，至少前面几个弯是这样的，几辆改装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吴萌萌笑容愈发灿烂，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块镜子整理妆容。
“让我想想要怎么处置你呢？拔牙齿，还是挖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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