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大军即将开拔，那这些大宋官员，我们应该如何处置？”临行前，有将领问道。
完颜宗翰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一只只铁笼，目光所过之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完颜宗翰目光接触。
“要我说，这些没骨头的东西们留着也是个累赘，不如都杀了！”那位满脸横肉的将领恶狠狠道。
听到有人提出要处决他们，铁笼内官员们浑身颤抖，一些胆小的，更是直接被吓得失禁。
一股腥臭味传来，惹得金人将领们讥讽大笑。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却无人理睬。
生死握于人手，此时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衮衮诸公，早已放下所有尊严，而在金人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完颜宗翰淡淡开口道：“即便杀光这帮人，对大局也无关痛痒，将赵佶父子连同金银财宝一起带走，
其余人......留给王伦处置便是。”
“不！父亲，你听见了吗，这帮金人要带我们一同北上！”赵桓歇斯底里道：“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赵桓再也顾不得其他：“众爱卿，你们平日里不是个个都能说会道吗？
快......快帮朕说服这些金人，让他们别带我走！朕......朕重重有赏！”
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人理会赵桓。
生死之间，谁又能顾得他人？更何况这些大臣心里都清楚，赵桓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让金人带走他反而是件好事，最起码有赵桓父子在前面顶着，他们的性命暂时不会受到威胁。
等到金人走后，他们重新把控朝堂，到时另立一位新帝便是！
赵佶脸色也是无比难看，但他与赵桓相比倒还算镇定，因为他早已认清自个与儿子如今对金人的价值。
短时间内，他们二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接下来完颜宗翰一番话，却让赵佶如坠冰窖！
“王伦已在太原称帝，此人行事无所顾忌，不可以常理度之！”
完颜宗翰顿了顿，接着说道：“为确保我方大军能够带着财宝顺利回返上京，因此需要留下一支人马断后......”
接下来金人是如何商议的，赵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几个字，
王伦已经称帝！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赵佶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呆坐铁笼中，嘴巴微张，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伦怎么敢称帝？
他怎么敢？！
赵佶极力维持的镇静此刻瞬间被打破，身体不由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虽然他不愿相信，但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以王伦如今的实力和野心，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更何况，完颜宗翰也没有必要去骗他们这些阶下囚！
那些大臣们听到王伦称帝的消息，也纷纷抬起头来，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先前他们都已经听到，王伦正率大军向东京而来，逼得金人离去。大部分人心中还在庆幸王伦来得及时。
可既然王伦已经称帝，那么他一旦来到东京，必将打破现有的一切，日后这朝堂，甚至这天下，还能掌控在他们手中？
蔡京与童贯目光交汇在一处，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忧虑。
如今的情形当真算是恶劣到极点，饿狼未去，猛虎又至！
等王伦到达东京城后，又会怎样对待他们这些人？
众人心里皆是没有底。
铁笼中，赵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向赵佶：“父......父皇，他们刚才在说什么？王伦......王伦他已经称帝？”
赵佶没有答话，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
他原以为，自己和儿子是这天下最值钱的筹码，金人便是北上返回上京，也会留着他们的性命，以此来要挟整个大宋。
可现在王伦称帝，那他们父子岂不是成为王伦最大的阻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那么王伦又会如何对待他们父子？
赵佶越想越怕，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金人把他当筹码，王伦想让他死。无论落在谁手里，他都没有好下场。
他这辈子，风流快活大半辈子，可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赵佶的身体缓缓滑落，靠在铁笼栏杆上，双眼失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
那藻井上绘制着精美的金龙祥云图案，是当年他亲自督造。如今那些金龙依旧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飞入云霄。
可他却身陷囹圄，不知将飘向何方。
铁笼外，完颜宗翰已经部署完毕。他命手下大将耶律余睹，率五千兵马断后。其余大军则立刻北上。
他扫了一眼那些面如死灰的宋人君臣，眼中满是漠然，随后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金人将领们纷纷领命，鱼贯而出。
殿中只剩下那些负责押送囚车的士兵，以及铁笼中那些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宋人君臣。
赵桓终于回过神来，他扑到铁笼边缘，朝着完颜宗翰的背影嘶声喊道：“元帅！元帅！求您放过我！我以后......”
话音未落，一名金兵举起刀鞘重重砸在铁笼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赵桓一屁股坐倒在地。
“聒噪！”
金兵骂了一句，转身去拖铁笼旁边的绳索。
大宋群臣眼睁睁望着，两任皇帝所在的铁笼被拖出大殿，眼神复杂无比。
赵佶坐在铁笼中，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地从熟悉变得陌生。
大庆殿、宣德门，这些他熟悉的一切渐渐远去，最终那座他生活几十年的皇城，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皇城外，数百辆大车已经排成长龙，装载着从东京城中搜刮来的金银财宝、珍玩古物，一眼望不到头。
为加快行军速度，完颜宗翰甚至舍弃原本打算带走的那些匠人、乐师，只带着赵佶父子和搜刮来的财物上路。
金人铁骑在队伍两侧来回奔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赵佶闭着眼睛，似乎终于认命。
铁笼在颠簸中缓缓前行，朝着北方那片陌生的土地，还有那未知的命运，缓缓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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