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阵前，武松反手抽出双刀。
武松望着冲来的那员金将。
九尺高的汉子，狼牙棒抡得虎虎生风，身后跟着十几个残兵，嗷嗷叫着往阵前扑。
这一刻，画面突然让人有些动容，还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生死搏之间，有大恐怖！
可是绝对的碾压之下，这群残兵居然发起了死亡冲锋。
武松心里翻了个念头：
娘的，这群人够硬气，明知是死还往上冲。
配挨刀，不挨铳子。
他喝令：“收铳！都给我退后！”
火铳兵应声收了铳，退到后排，单膝跪回沙里，铳口朝天。
刀盾三排往两边让，滩头空出了一片沙地，明军把刀锋调个方向。
刀盾让出的口子，像给死人留的道。
鲁智深把禅杖往沙里一杵，咧嘴：“洒家早等这一下。”
武松抬刀：“师兄，左边那几个归你。”
“好，交给我就是了！会给他们痛快！”
赛罕冲到阵前来，狼牙棒兜头砸下。
武松不硬接，矮身让过，棒风扫得他发髻一荡。
他顺势进步，双刀从下往上撩，刀尖擦着狼牙棒杆滑过去，直奔赛罕腕子。
赛罕撤棒不及，虎口一麻，狼牙棒脱手半边。
他反手一把抓住棒尾，抡圆横扫，把武松逼退两步。
武松抹把脸，心道这金将力气不小，怕是女真里数得着的猛人。
换做旁人，刚才那一招恐怕就要交代。
可惜碰上自己。
武松没给他缓气的空当。
双刀一错，左刀虚晃，右刀直奔腰肋。
赛罕棒杆一横，铛一声架住，虎口震得发麻，退半步。
赛罕瞳仁紧缩，只觉得眼前男子气力大的不像一个人！
而是老虎下山，力拔山河！
赛罕吃了两记亏，瞬间学乖，狼牙棒不抡大圆，改戳改挑，贴着武松的刀影走。
武松暗暗点头，这金将是见过血的。
两人错开三步。
赛罕喘着粗气，狼牙棒杵在沙里，瞪着武松：“你叫什么名字？”
武松刀尖朝他一点：“武松。”
赛罕咧嘴：“好，俺记着这个名字。俺叫赛罕！”
“好，我也记住了！”武松高声道。
那边鲁智深禅杖开路，一杖扫翻两个金卒。
月牙铲一探，铲住一个金卒的腿，往沙里一带，那人栽倒，后头长枪补上。
和尚边打边念：“阿弥陀佛。”
金卒的刀砍过来，他禅杖一挡，铛一声，那人虎口震裂，刀飞了出去。
鲁智深一脚踏在金卒背上，月牙铲横在肩头，低头念：“阿弥陀佛，贫僧送你一程。”
那人哼都没哼，头一歪。
一个金卒连滚带爬躲开禅杖，鲁智深不追，只把月牙铲往沙里一顿：“回来，洒家送送你。”
那人腿一软，跪在沙里，被后头长枪捅翻。
一个金卒滚进浪里，被潮水卷出几尺，又挣扎着爬起来，红着眼往阵里冲。火铳兵端着铳，武松没发话，他们不敢放。
冲上来的金卒越来越少。有的跑着跑着腿一软栽倒，又爬起来；有的冲到阵前，刀还没举起来，就叫长枪点了喉。可没有一个转身往回跑。
娃娃兵冲在最前，长枪没递到明军阵前，先叫刀盾缝里递出的长枪捅翻了。
赛罕回头望见，眼眶一热，吼声更哑。
娃娃兵栽在沙里，长枪还握在手里。
赛罕心头一抽，那是他同村的娃。
老卒扑上来，刀还没举起来，武松刀背一拍，把他拍翻在沙里。
武松没补刀，只喝了一声：“滚！”
老卒爬起来，又扑上来。
武松叹了口气，刀尖送进他喉窝。
赛罕退到沙岗边，身后残兵又倒两个。
他眼睛通红，狼牙棒抡得呼呼响，吼声嘶哑：“女真人，死也不退！”
武松双刀绞住狼牙棒，抬手一拧，棒子脱手飞出。
赛罕愣了一瞬，反手从靴筒拔出短刀，迎着武松扑上来。
武松没闪。
他左刀一格，右刀尖送进了赛罕肋下。
赛罕扑通跪在湿沙里，短刀还握在手里，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武松收了刀，退后半步，望着他。
赛罕仰头，望着雾里那铁船，忽而笑了：“女真人……不辱。”
头一歪，栽进了沙里。
赛罕栽进沙里前，喉头滚出一句：“女真人的荣耀……”
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声。武松站定，把刀收。
武松蹲下，把赛罕睁着的眼皮合上，说了句：“下辈子好好做人。”
最后一个残兵跪在沙里，长枪掉在地上。
他抬头望武松一眼，忽而抓起刀，扑过来。
武松侧身，刀光一闪，那人栽进沙里。
武松把双刀往沙里一插，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滩头安静下来。
鲁智深收杖，念一声佛号。
鲁智深念完佛号，又补一句：“善哉。”
武松瞥他一眼：“你那善哉，喊了给谁听？”
鲁智深收禅杖，抹把汗：“这仗比梁山泊上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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