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慧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踩着高跟鞋噌噌噌地往观察区走去。
这个病人这么棘手，好不容易刚救了回来。
如果再次出现呼吸窘迫引起的心脏骤停，再次复苏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
“李刚，这个N95口罩，你会戴吗？”在路上这段时间，岳阳逗着实习生玩。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当然会戴了。不就是将口罩带绑紧，然后将鼻梁上的金属条捏紧捏实嘛。”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戴？”岳阳问道。听到这话，曹慧敏忍不住回头，瞪了李刚一眼。同样是学生，这个李刚就不能像岳阳一样沉稳点，让她省点心吗？
“这……”李刚看到岳阳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感觉被耍了。
李刚是敢怒不敢言，医院早就要求，作为急诊科的医生，一定要做好个人的防护。他只是觉得N95口罩太闷了，擅自戴的外科口罩。
来到了急诊区，已经有另外一位医生在场。
看到曹慧敏过来之后，立马交流起来，“患者现在还有大量的脓性痰，一直予以吸痰、吸氧治疗了，原本血氧浓度已经正常了。但是，两分钟前，患者突然咳喘，有明显的喘鸣音，大量的浓痰被咳出来，呈喷射状。从那个时候开始，血氧就拼命往下掉。”
“这个区域已经围蔽好了吗？”曹慧敏说道。
急诊有很多危急的病人，像这种喷射状的咳痰，肯定会戴着病菌出来的。如果造成结核病的院内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已经围蔽好了。”
“好。”曹慧敏看来了患者的数据，T(体温)：36.8℃， P(脉搏)：110次/分，R(呼吸)：22次/分，BP(血压)：90/139mmHg。
“患者生命体征还是平稳的。”曹慧敏有个特点，越是危急的时候，越是沉稳。
“刚才，有没有给患者雾化吸入复方异丙托溴铵溶液？”
“没有。患者不能配合。”
曹慧敏立刻对患者进行了检查，她再次进行了体格检查。越是这种时候，越能体现体格检查作用。
检查之后，曹慧敏眉头一皱，“不好，有可能是心包积液。”
“曹老师，患者明明是肺部的问题，为什么原因是心包积液呢？”李刚问道。
“就算是想在老师面前建立好学的人设，也要看时候啊。”舒筒捂着脑袋，“这是充当三好学生的时候吗？”
舒筒越发觉得李刚的脑袋可能被门夹过。
“岳阳，你帮忙将B超机推过来。”曹慧敏说道，然后向李刚耐心地说道，“很多症状都是综合性反应。呼吸窘迫综合症会导致心脏骤停，同样，心脏跳动受限，也会导致呼吸功能出现问题。现在这个患者状态这么差，任何一点不理的因素，都会增加他的危险。”
时间紧迫，曹慧敏也不管李刚能不能理解，尽量言简意赅地说明。
李刚感觉得到了曹慧敏的重视，就像得到了一朵小红花一样。
不过，看到岳阳去推B超机，赶紧过去帮忙，这种帮老师解决问题，通常都是好学生的福利，不能让岳阳抢走了。
曹慧敏熟练地操作着B超机，不一会儿，就将图像截了出来，“不错，就是心包积液，目前的积液量，预估是800ml。必须马上进行心包穿刺，不然的话，患者有性命之忧。”
“曹医生，那我们赶紧打电话叫心内科的人来会诊吧。”
“不用了。赶紧准备一个穿刺包。这个手术，我来做。”
“您来做？”现场的人员惊呆了。
“我就是从心内科过来的。这样的手术，我不知道做了多少例了。”
“哦。曹老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事。心内科的基本操作而已。”曹慧敏笑着说。
等护士将穿刺包送过来之后，曹慧敏对大家说，“这是一个肺结核的病人，而且还在活动期的可能性很大。我做心包穿刺的时候，大家先回去吧。”
大家都走开了，只有岳阳留了下来。
曹慧敏心里对岳阳满意得很，但嘴上却说，“你干嘛不走啊？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还增加自己感染的风险。”
“作为预防医学的，我最擅长的就是做好自己的防护。况且，曹医生都不怕，我更不应该怕了。面对疾病，若干我们医生都怕了，这些病人怎么办？”
曹慧敏随机设置的隐藏性“医德”试验，又被岳阳完美地解答了。
“既然你留下来了，那走近一点吧。我给你讲一下B超引导下心包穿刺术。”
“曹医生，您看这样子，行不行？您在旁边讲解，然后让我来操作。”
“你是认真的？你做过心包穿刺术吗？”
“B超引导的，没有做过。”
“那你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无B超引导的，这两天做过一个。”岳阳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向曹慧敏坦白。
“什么？那个手术是你做的？”曹慧敏早就听说，在门诊有个医生做了无B超引导心包穿刺术，正好她休假了，才没有见识到这个技术大拿。
“当时是迫不得已，侥幸而已。不过，如果您能够详细指导我一下，以后我就更加有把握了。”
“好吧。”
病人的情况危急，曹慧敏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岳阳还在急诊科，来日方长。
于是，在曹慧敏的“指导下”，岳阳顺利完成了心包穿刺术，患者腥臭的脓液喷涌到瓶中。
随着心包积液的排出，患者的血氧饱和度快速地回升。
这时候，曹慧敏才松了一口气。
曹慧敏察觉到，岳阳的动作比她更好、更标准，让她指导，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曹慧敏又联想到了前两天的胸外按压术，那还不明白，眼前这位，在技术上，已经比她高出了不止一筹了。
“岳阳，你这个技术是从哪里学的啊？怎么这么厉害啊？”
“这个。当时实习的时候……”
又是当时实习的时候，“实习”万能啊。
“下次心包穿刺的时候，你能否指点我一下？”曹慧敏的一句话，将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李刚和舒筒雷得里焦外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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