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的面前已经摆上了八九个块黑板，黑板上也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要点、概念解释。
可姜文哲想要说的内容还要很多：“而抗魔党的思路是治本，承认人界正在经历不可逆的规则融合。”
“我们的目标不是阻止剧变，而是在剧变中尽可能保存文明火种。”
“并引导、加速新兴文明适应性突变，淬炼出一套能在新环境下。”
“依然强健、甚至更加强大的新社会组织形态，技术体系和人族意识形态。”
“我要确保三百余年后人魔两界彻底贯通，两界规则混合完成时。”
“人族文明这个生命体，不是虚弱不堪、任人宰割的病人。”
“而是一个已经初步适应了新环境，拥有强大竞争力和明确生存意志的......新人族文明。”
姜文哲最后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寂静的掌教大殿中：“因此......。”
“我不会去指挥一场注定徒劳的消耗战，我要领导的是一场关乎文明存续与涅盘的‘适应性进化’。”
“眼前的魔灾只是这场进化必须经历的、残酷的‘自然选择’压力场。”
“我们抗魔党要做的不是抱怨压力太强，而是确保在压力下。”
“能筛选、培育出足够多的，能带领族群走向未来的‘优势性状’。”
姜文哲目光灼灼的看着彭石川他们道：“这，就是我的选择。”
“也是我认为人族在‘双界融合’这亘古未有之大变局中，唯一可能存续下去的道路。”
落霞仙宗的掌教大殿内落针可闻，七位炼虚大能包括最暴躁的虞世渊。
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思维震撼与认知颠覆中。
他们看来的“人族危亡”的急迫感，在姜文哲描述的、横跨三百年的“文明进化”史诗面前。
骤然显得格局狭小了太多！
他们面对的是一场惨烈的败仗，而姜文哲凝视的。
是一场决定物种命运的，还会持续数百年的严酷进化竞赛。
黄聪张了张嘴，最终只喃喃问出一句到：“那......那我们，我们这些老家伙。”
“我们背后的宗门......在这条路上，又算什么？”
姜文哲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诸位前辈，你们所代表的旧秩序。”
“是进化历程中不可或缺的原始种群，比如高阶修士的力量、部分技术、组织经验值得保留和改造。”
“而有些恶疾比如宗门割据、阶层固化，对凡人漠视等必然会被淘汰。”
姜文哲掷地有声的道：“抗魔党的大门始终敞开，但加入的前提是必须接受彻底的思想改造。”
“也就是个人思想、组织和目标的根本转变，否则诸位前辈和贵宗。”
“或许能在眼前的魔灾中，凭借深厚底蕴多支撑一段时间。”
“但在三百年的融合竞赛终点，恐怕难逃被彻底淘汰、化作历史尘埃的命运。”
“诸位前辈是抱着旧船一同沉没，还是忍痛改造登上那艘或许能驶向未知彼岸的新船？”
“选择权，在诸位前辈自己手中。”
言尽于此，姜文哲不也愿再多说什么。
静立原地等待他们的抉择，自己给出的不是一条救急的绳索。
而是一张需要他们否定过去、拥抱未知，甚至可能牺牲现有一切的通往遥远未来的残酷船票。
霁雨霞看着大殿里，愁眉苦脸、眼神涣散的炼虚大能修士。
只感觉积压在她心底的怨气在此刻消失殆尽，或者说霁雨霞真正了解了荡魔军提前开除姜文哲好的一面。
柏松仙子看了看老神在在的霁雨霞，然后看向姜文哲道：“文哲......。”
“你要组建抗魔党这事，应该是在离开荡魔军后才有的规划吧！”
姜文哲不想说假话骗人，轻轻摇头道：“不......。”
“从魔族爆发后，我就在想组建抗魔党的事情。”
“只不过那个时候想组建的抗魔党，与现在的荡魔军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组织架构和成员选拔上有点区别。”
彭石川忽然开口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自立门户、领导现在这个抗魔党的呢。”
“大概是骸徽关战区抗魔大战吧，我发现荡魔军的基础建设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经过研究和推理，得出了荡魔军并不能担起保护人族的重大使命。”
骸徽关战区抗魔战役，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可对于在此的人来说，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恍若隔日。
向来沉默寡言的郑里河忽然开口道：“所以，你早就有脱离荡魔军、自立门户的打算？”
“郑前辈，饭能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姜文哲早就听霁雨霞讲过，郑里河这位炼虚大能修士有间歇性机智症的属性。
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说一些让人难绷的话。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那种不敢说话的习惯，但他其实是很实在的一个人，就是间歇性机智症有些搞人心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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