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那片金属。是别的什么。
然后,老人直起身,在记录板上划了几下,自言自语般嘟囔:“B7-3通风辅助泵读数有点飘,可能是震波影响,得报告控制室……”他摇摇头,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自然得如同日常工作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片段。
伊芙琳的心脏在抑制场的压迫下狂跳。她无法移动手臂去探查那是什么,只能竭力用指尖去感受。那似乎是一个扁平的、比指甲盖略大的金属贴片,边缘光滑。
它贴着她的皮肤,很快,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振动传来。不是物理的振动,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皮下神经末梢的某种编码信号。
短振。短振。长振。
哒。哒——。
然后是更复杂的一连串细微脉冲,节奏变换,带着某种信息。
伊芙琳集中全部残存的注意力去“解读”。这不是语言,更像是……方位和状态指示。
脉冲指向她最初病房的方向。并且传达出一种“等待窗口”和“扰动持续”的混合意味。
他在告诉她,机会还在。金属片还在原处。而西边的“扰动”并未完全平息,还在为她创造着掩护和……通道?
可是,怎么去?她现在被牢牢固定在这里,处于最高级别的监控和抑制之下。
仿佛回应她的疑问,塞在她手中的金属贴片,传来的脉冲模式变了。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引导性的频率,开始与她意识深处那种与“坚冰”共鸣的、潜意识的脉动尝试同步。
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
抑制场带来的沉重滞涩感,似乎……在某种特定的神经频率波动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缝隙”。就像坚冰在特定频率的声波下会产生微小的裂痕。这缝隙不足以让她挣脱束缚,却可能让她的“意识”获得一丝喘息之机,让那共鸣变得更清晰。
老人给的贴片,在帮她“调谐”?帮她找到那“浅滩”浮现的精确频率和时间点?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仪器低鸣中流逝。外面的警报声似乎减弱了,但气氛依然紧绷。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简洁的通报:“西翼主结构稳定,次级震源排查中。”“外围安保已就位。”“琥珀级目标状况?”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神经活动仍处于异常高位,但抑制场有效。”医护人员汇报。
趋于稳定……有效……这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她被判定为“稳定”,转移程序将立刻以最高优先级恢复。
伊芙琳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对抗抑制场,而是将全部精神沉浸在那金属贴片引导的、与远方震颤微妙同步的脉动中。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努力调整着自己的“音高”,去契合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重而古老的“基音”。
找到了。
就在某一瞬间,抑制场那无所不在的压力仿佛潮水般退去了一线。不是消失,而是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盲区”或“共振抵消点”。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的坐标晶体骤然变得清澈冰冷,与西边传来的震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共鸣!
就是现在!
她没有再试图“投送”信息。相反,她将全部的意念,化作一道尖锐的、定向的“请求”或“指令”,沿着那共鸣的通道,朝着“坚冰”的方向,猛然“刺”去!
指令的内容,不是坐标,不是路径,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基于她目前困境的“需求”:
干扰。更大范围的、持续的、物理性的干扰。切断能源?引发局部故障?制造无法忽略的混乱?
她不知道那个存在能否理解,也不知道它能做什么。她只是孤注一掷地将这强烈的意图,混合着坐标信息提供的“位置钥匙”,抛向了那黑暗中的巨影。
刹那间——
西边,更深、更沉闷的轰鸣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是一下,而是连续不断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隆隆声!整个医疗中心的地面都明显震颤起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病房内的灯光骤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照明和仪器自带的微光亮起,投下鬼魅般的影子。所有电子设备发出一片混乱的警报和断电嘶鸣!抑制场发生器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启动!是全域性能源波动!”
“西翼报告!‘坚冰’次级能源回路出现大规模异常负载!安全系统过载!这不是结构应力,是能量反冲!”
黑暗和混乱中,伊芙琳感到固定身体的束缚带,因为电力中断而自动松脱了锁止机构!虽然仍绑在身上,但已不再无法挣脱!
门外传来更剧烈的奔跑声和呼喊。显然,这次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威胁到设施基础运行的重大事件!
那个存在……回应了。以她未曾预料到的、狂暴的方式。
伊芙琳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猛地抽出手臂,扯掉身上多余的感应贴片。她摸到老人塞进垫子的那个金属贴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但此刻却像一块燃烧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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