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信息洪流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旁观者的投影,而是彻底的、身临其境的“沉浸”。
她“成为”了那个辉煌时代末期的一名高级研究员,坐在布满光屏的实验室里。周围是同僚们焦虑而亢奋的脸。外部世界,黑色的“凋零之雨”正在各处 sporadic 爆发,无法预测,无法防御。常规武器、能量屏障、甚至空间隔绝技术,在那种“无视规则”的污染面前纷纷失效。恐慌在蔓延,但更强烈的是不甘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希望。
“调谐者计划”——利用灵能共鸣与世界底层“弦”或“基态”互动的能力,被寄予厚望。早期的局部净化实验取得了“成功”,被污染的小块区域暂时恢复了正常。这被视为曙光。
于是,“回响壁垒”计划启动。规模空前,目标是构建全球稳定场。
她“参与”了核心论证。大量的数据、模型、来自古老遗迹的禁忌知识片段被拼凑。一个理论逐渐成形:世界的“基态”并非稳固不变,它存在极细微的“涟漪”或“泡沫”,如同量子涨落。常规状态下无关紧要。但“污染”似乎能放大、固化这些“涟漪”,使之成为侵蚀现实规则的支点。
“调谐者”的力量,本质是通过意识共鸣,去“抚平”这些异常的涟漪,使之回归“平静的基态”。理论上是完美的净化机制。
但质疑声也存在,来自少数清醒者:我们如何确定我们所感知、所定义的“平静基态”,就是唯一正确、绝对健康的?那些“涟漪”,是否可能也是某种更宏大“现实”的一部分?我们的“抚平”,是否在强行扼杀另一种存在的可能性,甚至……触怒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些声音被淹没在主流“拯救文明”的狂热中。被视为怯懦与失败主义。
她“经历”了最后的实验准备。巨大的共鸣晶体阵列被激活,来自全球各地筛选出的最强大“调谐者”通过神经网络链接。她感受到那磅礴的力量汇聚,感受到试图与整个世界底层脉动同步的宏伟意图。
然后,是失控。
不是简单的能量过载或技术故障。在意识链接达到最深层的瞬间,她——作为沉浸体验者——感受到了。
他们并没有链接到所谓的“平静基态”。
他们链接到了“基态”之下的某种东西。某种……“背景”。如同声音存在于空气中,但空气本身并非声音。他们一直试图抚平的“涟漪”,其实是这个“背景”的轻微波动。而他们这次全力的、全球规模的“抚平”尝试,就像在寂静的深海中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们惊醒了“背景”。
或者说,他们为“背景”的某个面向——那“饥饿”、那“解构的欲望”——提供了一个清晰的、强力的“坐标”和“共鸣通道”。
那一刻的感知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不是恶意,不是仇恨,甚至没有意识。那是比虚无更空洞,比寒冷更绝对的一种……“趋向”。趋向于将所有结构、所有秩序、所有“存在”的特异性,拉平、消散、回归到那个均匀的、无差别的“背景”中去。
污染,从来不是什么外来的入侵者。
它是这个世界“背景”的一部分,是基态之下那永恒的“趋向”的显化。如同衰变,如同熵增,是宇宙固有的某种“倾向”。只不过,在某个阈值之下,它微弱到可以忽略。而智慧文明的某些活动——特别是大规模、高强度的意识共鸣活动,比如“调谐者”计划——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极大地激荡、放大了这种“倾向”。
“回响壁垒”实验,是迄今最大的一块石头。
它没有净化污染。
它在已经泛起的涟漪上,引爆了海啸。
实验现场的惨状以信息直感的方式冲击着伊芙琳:链接者的意识被那庞大的“趋向”瞬间冲刷,有的直接湮灭,有的扭曲成非人的怪物,成为污染传播的新节点。共鸣晶体被反向污染,从净化核心变成了强大的污染源。实验设施所在地,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剧烈且不稳定的高浓度污染奇点,并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这次实验似乎在世界底层“凿开”了一个口子,或者说,建立了一条脆弱的“高速通道”,让那“背景的饥饿”能够更直接、更高效地显化。
大沉寂,加速了。
信息洪流开始变得破碎、混乱、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尖叫。是那些研究者在最后时刻的记录,他们终于明白了,但太晚了。他们发现自己毕生研究的、试图对抗的东西,其根源竟然部分源自他们自身种族对世界干预的副产品,源自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调谐”能力本身。这是一种终极的讽刺与绝望。
画面闪烁,切换到一些更古老的、模糊的片段:更早的文明遗迹,也有类似“灵能共鸣”技术的痕迹,而它们的毁灭,似乎也与大规模的“和谐仪式”、“世界祈愿”等活动在时间上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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