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趣消减不坚持,
千年后生面对质。
一直逗王春阳,陆一鸣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新鲜感,他说道:“那复养试炼和断念试炼就一起说吧。复养试炼的任务最初发布的时候,我就觉察到了其核心。虽然我才二十来岁,但毕竟在天元阵中也有过二十年的经历,算起来应该是个四十岁的人了。人生无常,无论怎么做总会有些遗憾,总会想着如果能有第二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得很好。
可是发生过的事就是已经发生过了,幻想着回到过去重新来过,已经算不上可怜的白日做梦了,而是可悲的懦弱逃避。执着于过去的失误,反而会蒙蔽了双眼,忽略掉当下和未来。有困难就去解决,就像有病就去治一样。已经成为现实的事,早就失去了对与错的属性,努力创造未来才是关键。
而连然试炼,又教会了我如何自处。当你认定了一件事的必要性,其实不需要太在意外界如何评价,坚持做就好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不要被其他人影响和破坏。
举例来说,乾字门这千百年几乎不怎么参与九州八洋的事务。可是一旦浩劫威胁到了人间,乾字门都会挺身而出,开启天元试炼,选出八门卦师。至于其他时候,被批评为闭锁也好、清高也罢,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清楚其价值和意义。只要乾字门足够强大,不会被有非分之想的恶徒威胁到,世人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吧。”
当陆一鸣说完六次小试炼带给自己的感受之后,原本兴奋欣喜的王春阳脸上忽然笑容凝固,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第三次为陆一鸣倒上茶水之后,就把茶壶放了下去。王春阳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很多老师,相比之下,你觉得是那些老师教授你的多,还是师父教得多呢?”
陆一鸣敏锐地觉察到,王春阳这一话题的转变,肯定是他意识到了什么,便询问道:“为何有此问呢?好像和天元试炼并无关联吧?”
王春阳则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我差点就被你给糊弄了!因为你的回答太好了,几乎就是我心中所想,这一时的惊喜,居然让我短暂地忽略了你在试炼中的不同。
在我的设想中,天元试炼如同课堂一般,会把一些参选者没有机会经历的挑战搬到他们面前。可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你都能跳脱到试炼之外,以一种纵观全局的视角审视。所以只要你在的试炼中,往往能用一种我从未设想过的方式完成试炼。例如辟邪试炼,你打败莫兰山的方式不是直接击败她,而是把试炼界拉到了极限;
复养试炼之中,因果轮回似乎早就被你看透,千朝颜和莱棉行动之后,你居然那么迅速地发现了他们的行为才是完成闭环的关键步骤。
等到断念试炼的时候,千朝颜全力帮助你,莱棉排兵布阵围追堵截,你却仅仅用理念武装了自己的信徒,让莱棉的努力全都化成了泡影。而那些无法被破解的阳谋布局,看起来居然甚是洒脱。
连然试炼你准备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让我心潮澎湃,甚至想把乾字门的未来都交给你。可也恰恰是因为太完美了,上千年来,数十次天元试炼,我从没听过像你那样天衣无缝的答案。
陆一鸣,清楚地知道我想听什么,同时你也知道能否通过连然试炼全在我的一念之间。那么现在,你告诉我,在你欺骗我之后,我为什么还要让你通过呢?”
面对王春阳的揭穿,陆一鸣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颇为欣慰,他轻松地说道:“这才对嘛!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超越千年的存在,我如此反常的表现,要是不能引起你的警觉,那才不对劲。”
王春阳面色阴沉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一鸣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盯着王春阳的双眼回答说:“我什么都知道!”
千百年来王春阳第一次面对一个让自己感受到威胁的人,而这个人居然才二十来岁,而且只有三爻座徒层阶的修为。他强装镇定,任由陆一鸣说下去:“我知道千百年前,你曾经入选乾字门又被逐出宗门;我知道乾字门更换法门之前冻结了整个世界的时间;我知道是你用计让乾字门使用了占天术,继而遭到天罚灭宗;我知道你所谓的祖师传音不过是神识法门;我还知道祖师之灵不死不灭,其实是天道诅咒!”
王春阳眼中此时已经不是震撼,而是怒火了,陆一鸣却不依不饶地接着说道:“别急,还有呢。七小试炼:斥觉、嗔容、长制、辟邪、复养、断念、连然,三大试炼:慧清、灵音、归尘。你说巧不巧啊老祖师,七魄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而三魂是:胎光、爽灵、幽精。
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其实在想,你究竟是太过自大,还是故意露出的破绽?能够通过你精心设计的十试炼的人,究竟是要成为八门卦师,还是要成为你王春阳夺舍转生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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