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卦师唠叨不烊,
坎字军远洋护航。
黄佳的配合倒也不是说说就算了,次日一早陆一鸣等人准备出发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所谓的护送卦师的人,其余巽字门和领主城的人都被黄佳派出去了,可能是担心宗主被带走,万一有人制造混乱。
赵书看着这个他待了半辈子的地方,一言不发。直到黄佳出现,这个他爱了半辈子却求而不得的人来到,赵书还是先得到了陆一鸣的默许,才走向黄佳。当然是有陆一鸣陪同的,赵书说道:“巽字大陆就交给你了,此生你我之间是孽缘,愿来世咱们都能托生在普通人家,耕作农田也好、打鱼捕猎也罢,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陆一鸣确定看到了黄佳的动容,那么一瞬间,陆一鸣相信,黄佳和赵书应该是有真情在的。不过大势所趋,看似位高权重的他们,自己的生活和情爱却完全无法掌控。黄佳或许是不敢说话,一旦开口很可能又带来巨变。她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反而是对姜梨说道:“姜梨,跪送宗主。”
姜梨听话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赵书临上车前又看了黄佳一眼,黄佳也忍不住地和他对视,二人都知道,此次一别,今生再无法相见了。
几辆马车在巽字人的护送下朝着海边驶去,陆一鸣说道:“黄长老这个人,可真高明啊。”依旧是莱棉驾车,伊在望和陆一鸣同乘一辆马车,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身边不能有外人在。伊在望说道:“你多虑了吧,我看黄长老也是个苦命的人,被命运裹挟,没有半分自由。”
但随即伊在望就意识到,发生过无数次的情况又重演了,陆一鸣说出这么一句话,肯定是有他的依据的。陆一鸣说道:“你觉得黄佳派这些人护送我们是干什么?”
伊在望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而且自己八成想不到正确答案,索性沉默以对,等着陆一鸣自己开口。陆一鸣说道:“要说是保护也对,谁也不能保证赵书就在车上的消息不会走漏。虽然是有齐昌吕长老和蔡仁将军同行,但也难免会有脑子发热的人冲动行事。不过我觉得啊,这是一种表态。
也可以理解成巽字门和领主城跟赵书的切割,等这件事传播到九州八洋,这就变成了他们巽字人自己押送犯了罪的赵书前往八门调解院受审,而且还是黄佳长老亲自操办的。到时候再有什么流言蜚语,或者胡乱猜测,想要抹黑巽字其他人的,就会不攻自破了。”
伊在望说道:“一鸣啊,这些天我最开心的就是替你给天劫议会和坤字门押运物资的时候,不想跟着你和江邱,身体不累,但是脑子每天都是非常疲倦。”
陆一鸣说道:“你自己想不明白事儿还怪我们俩了?真是岂有此理!你不想听是吧?你不想听我还偏要说了!”
伊在望选择直接闭上双眼,闭目养神,可陆一鸣就是不放过他,挪动屁股在伊在望身边,小声说道:“我越想越觉得黄佳长老不一般……”
忽然莱棉把头伸了进来说道:“卦师你大声点儿,我听不见。”
伊在望说道:“要不我去驾车,换你进来。”陆一鸣一把拉住伊在望,说道:“不行,我大点声就大点声,你不准躲出去。”伊在望无奈地接着闭眼打坐,陆一鸣说道:“所有事情看似黄佳长老都处于被动,但是所有事情又和她息息相关。无论怎么说,她可是巽字门长老又是领主夫人,而且活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呃,我的意思是心思单纯。”
在莱棉把头伸进来询问之前,陆一鸣率先解释了出来。陆一鸣接着说道:“在我看来,黄佳其实一直在用一种办法——那就是以退为进!她明面上、话语间从不争取,从不要求,甚至愿意妥协。我骗她说赵书供认她是同谋,黄佳怎么说的?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罪,而是说赵书对她的掌控欲已经接近疯子了。陈纪庭遇害,她自认有责,甘愿一同赴死换取赵书不再兴风作浪!
可如果她真的参与了整场阴谋,你们不得不承认,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吧?赵书的嘱托是‘巽字大陆就交给你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黄佳就是统领领主城和宗门人,集领主和宗主的权力于一身,那可是江邱他爹江一还到现在都没办到的事!”
莱棉隔着帘子说道:“就从派出护送您就分析这么多出来?卦师,你不给宗主上枷锁,不也是担心太损害巽字门的颜面,引起骚乱吗?这样说来,你和师父都是细致用心,没必要把她想得这么阴险吧?要知道你是说师父的坏话,我就不听了,那可是我师父啊!从成为座徒之后,回来巽字大陆我都是先拜见她,之后才回家探亲的……”
“你爱听不听,我又没强迫你听,是你要我声音大点的。”陆一鸣回怼道,不过此时伊在望却提出了新问题,他说道:“处置巽字门宗主这件事,只要齐长老同意,基本上就是你一人决定。为什么不借助这个机会树立在巽字的威信,换取巽字大陆对天劫议会更大的支持,反而是交给八门调解院呢?他们本就觊觎巽字聚气阵法门,如此一来,八门调解院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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