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门镇坎艮海峡,
调解院空中仙厦。
碧波浩渺的海上,五座岛屿近乎笔直地列成一线,在薄雾与阳光间若隐若现。它们彼此相隔数百丈,遥相呼应。若不是陆一鸣知道这岛链的来源和目的,真就仿佛是天然的阵基。而凌驾于这五岛之上的,便是那名动四海、充满玄奇色彩的八门调解院。这并非凡尘殿宇,倒像是从深海里生长出来,又向苍穹伸展而去的巨大生灵,其木质筋骨与金色鳞甲,在海天之间勾勒出既磅礴又精密的恢宏轮廓。
渐行渐近,那压迫般的宏伟感便如海潮般扑面而来。岛屿本身嶙峋的山体,成了这建筑群最稳固的基座。能工巧匠以难以想象的魄力与技艺,顺着山势的每一处起伏,构建起连绵不绝的木质殿堂。巨柱并非寻常宫阙常用的朱红,而是采自深海的铁沉木,色如历经风霜的古铜,纹理似浪,在湿润的海风中泛着深沉而润泽的光,仿佛已与岛屿的岩石血脉相连。
层叠的殿宇、高耸的阁楼、精巧的亭台,皆以此木为骨,结构繁复奇巧,榫卯交接之处蕴藏着无声的力量,使得整片建筑虽极尽人力之巧,却又仿佛自然生长而成,稳稳盘踞于惊涛拍岸的礁岩之上。
最为夺目,也最显其神异气魄的,是那覆盖所有建筑的金黄琉璃瓦。数以千万计的瓦片,在强烈而澄澈的日光直射下,并非温和地闪烁,而是泼洒出大片大片纯粹、耀眼、近乎沸腾的金色光芒。
这金光随着日影移动而流淌变幻,时而如熔金倾泻,时而似烈焰升腾,将环绕的云雾都染上淡淡的金晕。常有鸥鸟翔集,它们洁白的羽翼掠过这片金色的光海,瞬间也被镀上一层辉煌的边,旋即又没入缭绕的云气之中。云雾被风推动,丝丝缕缕穿行于殿阁之间,时而如轻纱曼舞,半掩廊柱;时而如涛浪奔涌,吞没楼台下半部,只留下那灼灼的金顶悬浮于云端,真正成就了“空中楼阁,云中仙都”。
然而,这“仙都”并非散乱的群星。真正将五座岛屿上的建筑凝成一个震撼整体的,是那飞跃于碧波与云雾之间的空中复道长廊。
它们并非简单的悬空栈桥,而是建筑群向上、向横的自然延伸。宽阔的廊道以同样粗壮的铁沉木凌空架设,两侧是雕刻着海浪与瑞兽纹样的栏杆,顶上亦有飞檐覆瓦,遮风挡雨。这些长廊在高空纵横勾连,或平直如矢,连接两岛主殿;或回环曲折,绕峰峦而上,接入耸峙的观景高阁。站在任何一处,目光所及,都能看到人们的身影在这些空中通道上从容来往,衣袂飘飘,宛如御风而行,更增添了这建筑的生气与不可思议之感。
剑鱼号缓缓靠向中央主岛那座如同巨鲸张口般的深水码头。连接码头与山巅主殿的,是一道令人望之屏息的白玉长阶。它绝非寻常台阶,其宽阔足以容数十人并行,自码头仰望,一级级洁白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笔直地、陡峭地插入上方云雾与金顶交织的辉煌之中,真如登天捷径。
长阶两侧,等距矗立着巨大的石雕神兽,狻猊、霸下、螭吻……皆取材于深海岩石,雕工古拙而雄浑,历经海风侵蚀,表面斑驳却更显威仪,它们沉默地俯视着每一个由此登临的访客,巨大的体型对比,愈发衬托出人之渺小与建筑之磅礴。
海风掠过,带来檐角铜铃整齐又空灵的鸣响,与下方永恒的海涛节律、空中鸥鸟的清唳、还有不知从哪座殿宇深处传来的、低沉悠远的钟磬之音交织融合,形成这八门调解院独有的背景声——一种恢宏的寂静,一种庄严的韵律。
立于码头,仰观这浮于沧海云涛间的金色殿群,但觉人力之极致,竟可如此与天工自然浑然交融,夺造化之雄奇,成此不朽之奇观。八门调解院,分明是海国仙境,云中帝城!
众人站在长阶上,除了蔡仁各个目瞪口呆,因为只有蔡仁算是看着八门调解院一点一点建成的。陆一鸣难以置信地指着八门调解院说道:“这玩意儿是几个月就建成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仅仅是从如此迅速地修建气势恢宏的八门调解院,就能看得出来江一还的能量简直不是陆一鸣能想象的。陆一鸣小声念叨着说道:“这就是在现世界,把所有能用的机械全部聚齐,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完成啊!不过也对……灵世界毕竟是修仙的,谁知道江一还从哪里找来的高修大德,我这……还想跟他对抗,直接加入八门调解院得了。”
就连莱棉都说道:“我还以为乾字门依山而建的三金顶已经无法超越了,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陆一鸣忽然又顿悟了一件事,在他的世界中,长辈们最在乎的东西叫作‘排场’!看来有些话是真的不用自己说,一座房子甚至一辆车子就足以表现出真正的实力了。现在的陆一鸣不就是被江一还的实力折服了吗?
“一鸣!终于又见到你了!”任由海风呼啸,江一还的声音依旧是清晰洪亮,陆一鸣抬头看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身着正装的江一还。丝毫不夸张地说,江一还的气势陆一鸣看在眼里,就已经双膝发软想要对他磕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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